子时的寒气渗进屋子,我坐在地上,真气刚走完第一重,身体还在发烫。闭上眼,我把呼吸放慢,手指掐住手腕脉门,感受体内那股黑流般的劲力。它不再像之前那样乱冲,而是顺着新画的路线往下沉。
肩井穴开始胀痛,我知道这是第二重的入口。真气一点点推进,卡在旧伤处,那里像是被烧过的绳子,一碰就裂。我没停,继续压上去。喉咙发甜,一口血涌上来,我咬牙咽回去,嘴角却扬了一下。这次不是疼出来的,是我自己逼出来的。
三转阴脉,必须在子时最后一刻完成。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真气像潮水一样退了又涨,第三次冲过去的时候,肘后那条隐脉终于裂开一道缝。黑流钻进去,直奔手太阴肺经末端。指尖一热,我睁眼,看见左手五指冒出了黑气。
我低头看手,掌心纹路泛着暗色。功法成了。第二重通了。
我没休息,站起来活动肩膀。左边旧伤还在,但已经不影响出招。我从墙边拿起短匕,握在手里试了试,刀很稳,手也很稳。
天快亮了,不能在这待太久。我收好药瓶和草图,吹灭油灯,开门前检查了一遍地面,没有留下脚印。我从后窗翻出去,绕过小巷,往城外走。
林子在城西三里地,河边有一片空地,没人去。我选了那里试功。
踩上河滩时,地面湿滑,我站定,把真气调到掌心。影行步第一步是闪身,我动了念头,人已经窜出去三丈远。落地时脚印陷进泥里半寸,身后留下三个残影。我回头看了眼,位置准确,节奏也对。
再来一次。这次更快,落地瞬间右手推出,蚀月爪划破空气,前方石头“啪”地炸开一条缝。我收回手,指节发麻,但控制得很好。
归墟指最难练,要让真气凝成一点打出去。我对着另一块石头出手,第一下偏了,打在旁边树干上,树皮直接爆开。第二次调整角度,再出指,黑气射出,石头表面出现一个小洞,深不见底。
我走到近前,用匕首撬了下,整块石头从中裂开。威力比我想的还强。
最后是断脉掌。这招是为杀人准备的,专打心口和喉咙。我蹲下,双手贴地,把真气压到极限。然后猛地推出。
轰的一声,沙土炸起三尺高,碎石飞溅。我站在原地没动,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手指尖还缠着黑气,我慢慢收拢,把它压回掌心。
这一掌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死也废。
我站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人听见动静。这片林子偏,平时不会有人来。但我不能久留。
回到藏身处前,我先绕了一圈,确定没人跟踪。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摸袖子里的竹符。它还在,漆黑一片。我用指尖擦了下表面,忽然,三个字烧了出来:蛇首出巡。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息。蛇首出动了,说明他们真的在找我。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设局引我露头。是全面搜查开始了。
我把竹符收好,把屋里所有东西打包。药渣倒进灶膛烧干净,床板翻过来检查有没有留下痕迹。水缸里的水喝掉一半,剩下的泼在土里。门窗关紧,但从里面看不出有人住过的样子。
做完这些,我带上匕首和账册,从屋顶离开。老路不能走,我改走北坡,那边有条废弃矿道,通向山后。
爬到半山腰时,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城郭在远处,灯火稀疏。仇家府邸的方向,有火光闪动,像是巡夜的人多了几队。
我转身继续往上走。岩洞在山顶背面,入口被藤蔓遮住。我拨开藤条钻进去,里面干燥,能藏人。我把包袱放下,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
外面风很大,吹得树枝乱响。我从怀里取出账册,翻到最后一页。“蛇首”两个字还在。我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痕。
现在他们找我,我不躲了。
我闭上眼,开始运转《蚀月经》。真气从丹田出发,一路下行,绕过心脉,直冲左臂。这一次我没有控制速度,让它全力运行。
经脉有点胀,但我能撑住。
我要再试一遍断脉掌。这次在脑子里过招式,不真正打出去。模拟三次后,我睁开眼,左手五指张开,黑气在掌心旋转。
洞口的风突然停了。
我抬头看向外面。
一只乌鸦站在藤蔓上,歪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