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起前的一瞬,我吹出了哨音。
三短一长,是敌军收兵的信号。前排黑袍人动作一滞,抬盾的手往下沉了半寸,脚步开始后撤。摇铃者抬头望向指挥树台,没看到旗语,脸上露出迟疑。
就是现在。
我甩出三枚响镖。第一镖撞上左侧铁片,发出刺耳摩擦声;第二镖钻进中空树干,震动传开像一声闷雷;第三镖掠过吹管,气流尖啸划破烟雾。
三个声音同时炸响,真假难辨。敌阵一阵骚动,负责传令的三人全都停住动作,互相张望。摇铃者猛力摇动手腕,铜铃刚发出半声,我的刀已逼近咽喉。
他向后仰身,抽出腰间短刃格挡。刀光相撞,火花溅在脸上。我借力翻身,一脚踢中铃铛底部。铜铃飞出三丈,砸在石阶上裂成两半。
主号令断了。
我落地翻滚,避开侧面刺来的长枪。左手摸出哨子,连吹三声急促高音。这是事先定好的破阵令。
东墙方向立刻有了反应。陈砚带着弓手冲出掩体,箭矢集中射向左翼烟雾边缘。敌人蒙着布巾,视线受阻,几人被射中眼睛,惨叫倒地。柳氏在西坡点燃毒囊,浓烟裹着辛辣粉末逆风扩散,呛得敌兵咳嗽弯腰。
我点名的七名家族高手从不同方位冲出。老木匠的儿子扛着铁锤砸断支撑绳索,一座临时瞭望塔轰然倒塌,压乱了敌方右翼队形。鲁舟在排水渠边引爆炸药,火光冲起,逼退试图重组阵型的传令兵。
我没有停。踩着残瓦跃上主厅屋顶,一眼锁定左翼与中军衔接处。那里原本该由两支队伍合围,现在却因传令中断出现空档。六名家族战士正从侧门杀出,但敌兵已经调头迎击。
我抽出背上双刀,纵身跳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起身就冲进战团。刀锋专挑旗杆砍,一面黑旗应声倒下。旁边敌将举刀来劈,我侧身躲过,反手割断他腰间鼓绳。鼓槌落地,鼓声戛然而止。
没有号令,就没有节奏。
我大步向前,连续斩断三根旗杆。每倒一面旗,敌兵就多一分混乱。家族战士趁机推进,七人小队从缺口突入,直插敌阵腹地。
左翼开始松动。
我跃上一辆废弃战车,扫视全场。敌军仍在抵抗,但动作迟缓,彼此之间不再呼应。右翼一支百人队还在结阵,但没人下令进攻。他们像没了线的木偶,只知道举盾、握刀,却不知道往哪走。
时机到了。
我站上车顶,举起那半截碎裂的铜铃,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然后用力折断手中布条,扔向空中。
这是总攻令。
东墙残卒怒吼着冲出阵地。西坡伏兵从毒烟中杀出,专攻敌方侧背。北林道口,预备队打开暗门,二十名持矛战士列阵压进。三面夹击,敌阵再也撑不住。
左翼率先崩溃。士兵丢下武器转身就跑,撞乱了中军阵型。一名副将试图重整队伍,被鲁舟一箭射中肩甲,踉跄后退。他拔出佩刀想再指挥,却发现没人看他。
我带人直扑中枢。途中砍翻两名执旗兵,又一刀劈开传令筒。纸卷散落一地,上面画着进攻路线和换班时间。这些计划现在毫无用处。
敌军彻底乱了。自己人撞自己人,后排踩着前排逃命。我们的人越战越勇,步步紧逼。一名家族战士被刺伤手臂,仍死死抱住敌兵大腿,为同伴创造机会。
我站在破损的帅旗基座上,看着敌阵如沙塔崩塌。风吹起黑衣,血水顺着刀尖滴落。前方溃兵挤作一团,有人开始扔掉兵器。
这局,我们翻过来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我眯眼望去,一道烟尘正从北林道外升起。敌方后营有动静,可能有援军调动。
我握紧刀柄,对着身边传令兵低喝:“点火把,列阵型,准备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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