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廊下掠过,灯笼晃了第二下。
我起身,披上黑袍,没戴面具。鲁舟给的情报在脑中转了一遍,河谷西岭交界处那点灵压波动,不是试探结束,是开始。那人离开祠堂时走得太慢,像在等什么人确认信号。我不再等。
子时三刻,我出了山门后路,沿废弃排水渠滑入河谷底。雾很重,贴着地爬,正好遮身。我没有走明道,绕到敌营西侧。那里是坡地塌陷形成的死角,风哨系统扫不到,也是他们最容易松懈的地方。
我在密室里用记忆晶石逆向推演过三次,把余观尘留下的灵波残印和今日探测到的频率做了对比,生成了一套无息共振算法。现在我的呼吸节奏和这片区域的地脉波动一致,心跳频率也调到了背景灵流的谐振点。只要不动用真气,不会触发初级感应阵。
地面湿滑,腐叶堆积。我趴下,手指贴地,向前探了半寸。创造与创新能力立刻反馈出震波传导图——地下埋的是踏地震颤索,连接空心竹管,一踩就会传音到守卫帐内。这种老式警戒不难破,关键是不能让对方察觉是人为干扰。
我从袖中取出一段枯藤,这是进谷前顺手折的。塞进前方一块青石下的导音节点。几秒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野猪撞进了陷阱区。东侧帐篷有人影窜出,提灯往那边跑。
就是现在。
我贴地前行,速度加快。穿过腐叶带后是一片开阔地,空中有银丝悬着,细得几乎看不见。我停下,盯着那片空域。创造与创新再次启动,模拟热流变化模型。银丝遇热收缩,形成收束网,范围不大,但足够缠住脖子。
我屏住呼吸,身体放低,一点一点挪进去。左手抬起,在胸前划出一道微弱气旋。前方一根即将闭合的丝线偏开半寸。我趁机右肩下沉,左腿拖行,整个人像蛇一样滑过。过程中右臂擦到一根边缘丝线,它微微发亮,但我已经过去。
最后一关是影火浮灯。
五盏挂在木架上的旧灯笼排成弧形,表面漆黑,像是熄灭很久。可我知道,里面藏着感知瞳核,能识破幻形、隐匿、甚至假死状态。硬闯必被发现。
我摸向腰间,取下一块家族旧符。这符原本用来标记战死者身份,现在上面只剩一丝阴火残息。我将它捏碎,注入微量气息,然后轻轻抛向左侧树丛。
符屑落地瞬间,其中一盏灯突然转向,瞳核锁定热源方向。其他四盏也跟着偏移,主道视野出现三秒空白。我翻滚入右侧阴影,落地无声。
营地内部结构比预想完整。帐篷分布有序,中央有石屋,门缝透光。我贴着外围绕行,发现守卫换岗时间固定,每两刻钟一次。他们穿的不是断脊营制式服,而是混编装束,有些人手臂上有烙印,位置统一。
这不是临时据点,是早就建好的。
我继续靠近,躲到一根支撑梁后。石屋是唯一亮灯的建筑,窗纸厚,看不清里面,但门缝下透出的光影有移动痕迹,说明里面不止一人。地上有脚印,新踩的,通向门口的那双鞋底纹路清晰,是巡防队备用靴的样式。
西药堂新守卫穿的就是这种靴。
我靠在梁柱上,喘了口气。体力消耗不小,刚才穿银丝时肌肉一直绷着,现在右肩开始发酸。但我不能动。屋里的人随时可能开门。
我低头看了眼手。指尖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怕,是长时间压制真气导致血脉运行滞缓。我从怀里取出一小包药粉,这是出发前准备的提神散,含进嘴里,苦味冲上喉咙,清醒了一瞬。
屋内传来纸张翻动声。
接着是水杯放下的声音。
有人走到门边,门把手转动。
我缩身贴墙,背部紧贴梁柱,全身压低。门开了条缝,一股暖风带出里面的光。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似乎在查看周围环境。他站了五息,又退回屋内,门重新关上。
我没动。
我知道刚才那一瞬,如果他回头,就能看到梁后的阴影。但他没有。
我慢慢抬头,看向门缝。
这一次,我看见了桌角的地图轮廓。一条红线标出我们家族驻地,旁边写着“三日内可动”。地图下方压着一份名单,第一个名字被圈出,字迹模糊,但我认出来了。
那是陈砚。
门缝里的光还在闪。
我蹲在那里,手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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