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空中回荡。
灰袍人站在论道台上，腰间的双蛇缠剑令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他盯着我，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场听见：“李铭，你可敢与我单独一战？”
我没有动。
手放在膝上，刀柄贴着掌心。神识早已铺开，扫过四周席位。赵家的人按兵不动，散修联盟那边有人交头接耳，但没人趁机发难。火炉村的方向依旧没有信号传来，飞鸢哨还是断的。
环境可控。
我睁开眼，掌心离开鸣心锥。缓缓站起身。
黑衣垂落，脚步踏上台阶。每一步都踩得稳，灵压随着步伐一层层抬升。我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有怀疑，有期待，也有等着看我退缩的。
我不需要退。
走上论道台，停在他对面三丈处。风从高台边缘吹来，带起衣角，也吹动了袖中那把刀的刃鞘摩擦声。
“你说‘敢不敢’？”我开口，声音不重，却盖过了全场杂音，“我李铭做事，从来没人能用这三个字来问我。”
他眼神一沉。
我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抬手，掌心浮现一道符纹。蓝白相间的光路迅速成形，正是创研阁最新认证的结构图谱。符光升起，映照整个主会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上面流转的数据流——这是破解幽鳞盟密器时留下的技术记录，也是我亲手重构的证明。
“你要战，我可以给你答案。”
我指尖点向眉心，神识直接外放，声音穿透力更强：“这一战，不限手段，不设护阵，生死各安天命。”
话落，台下一片哗然。
九极盟的紫袍监察没有出声阻止，反而退后半步，默许了规则变更。这种对决一旦立誓，就不能反悔。他不拦，说明认可这场比试的合法性。
灰袍人盯着我看了三息。
终于，他握紧令牌，低喝一声：“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右手一翻，一把宽刃短刀出现在手中。刀身漆黑，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刀一出，空气立刻变得沉重，连远处观战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后靠。
我知道这把刀。
厉元昭的断脊刀，曾在三宗叛乱中斩首十七人，每一击都直接劈断对手脊骨，从未失手。
他不是来切磋的。
他是来立威的。
但我也不怕。
袖中刀柄微微震动，我左手轻抚刀鞘，一寸寸将它抽出。刀未全出，裂空之声已划破夜空。那一瞬，我的灵压彻底锁定他，像一张网，从头顶压下。
他瞳孔一缩，脚下地面瞬间龟裂。
两人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气流紊乱。这不是简单的对峙，是气机碰撞。谁先动摇，谁就在战斗开始前输了。
台下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