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还未到来,我坐在密室中央。体内的灵力已经平稳,裂空式的运行路线刻进经脉,像呼吸一样自然。我睁开眼,站起身,脚步有些沉,但骨头里透着一股劲。我把封渊匣合上,晶核收好,转身走到石壁前。
刀还在原处。我抽出它,在之前那句话下面刻下新的字:“此境非终,唯行不止。”刻完后,我用指尖碰了石面,把一丝刀意送进去。石头亮了一下,像是记住了这个痕迹。
我没有停留,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刚亮,风从山口吹来,带着湿气。守值弟子看见我出现,立刻跑开去传话。我没阻止他。走到主殿台阶时,阳光正爬上第一级石阶。我站在那里,开口说:“我闭关七日,斩的是昨日之我。”
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能听见。
几息之后,人群开始聚集。长老们来了,战卫列队出现在侧廊,年轻弟子站在练功场边缘。我没等他们站定,抬手一掌推出。刀没出鞘,掌风划破空气,十丈外的试炼桩被切开一道笔直的口子。木屑落下时,没有爆响,只有撕裂声。
我说:“这一击,比七日前快三分息。而这三分息,足以决定生死。你们以为我们赢了?不,我们只是活到了今天。”
没人回应。有人低头,有人皱眉,也有几个年轻人盯着那根断桩,眼神变了。
我接着说:“从今日起,设问道钟。每日寅时三刻,钟响三声,所有族人必须到广场列阵冥想一刻钟。内容不限,只求思变、求进。违者扣月供灵石,所属支系评比降等。”
说完我就走,没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回到案前,南台岩样的报告已经放在桌上。我翻开看,看到结论页时停下,在旁边写下三条新方向:震荡波折叠应用、符路缓冲节点优化、能量压缩极限测试。我在最后加了一句:“三项列为下月重点课题,革新堂每月提交进展简报。”
批完后我把笔放下,起身出门。
中午路过练功场,看到三名青年在练基础剑诀。动作整齐,步伐一致,但太规整。我走近,在他们出剑瞬间挥袖。气流扫过,三人脚步乱了,最后一个直接摔倒。
他们抬头看我。
我说:“你们练的是招,不是战。敌人不会等你们摆好姿势。”
然后我拔刀,演了一遍简化连击。每一式都不完整,留有变招空间。收刀后我说:“真正的战斗,是在动中找机会。”
他们站着没动,直到我离开才重新开始练习。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松了,但节奏活了。
傍晚我上了主峰悬崖。坐下后拿出黑色晶核,放在掌心。脑子里开始推演裂空式的下一阶段——能不能再压半息?能不能让刀气带震感?我想着想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晶核表面划了几道符线。
夜风吹过来,衣服贴在背上。远处瞭望塔有人影动了一下,应该是看到了我。后来听鲁舟说,那天晚上,好几个弟子半夜起来打坐,还有人偷偷去了练功场。
第二天早上,问道钟响的时候,广场上的人多了近一半。不只是核心成员,连旁系和后勤执事都来了。有人闭眼调息,有人默写功法,还有孩子蹲在地上画符阵。
革新堂送来一份图稿,是关于动态防御结界的初步构想。图上有明显涂改痕迹,说明讨论了很久。陈砚附了一张纸条:“按您上次批注的方向试了三种模型,第一种失败,第二种可小幅移动,第三种正在测试响应速度。”
我没回话,只在图上圈了一个节点,写了两个字:“这里,提速。”
又过了两天,我在族籍册子里看到一个名字。是个旁系少年,在修行心得栏里写:“昨夜听钟声入梦,梦见自己飞升失败,因停在半路歇脚。”
我把册子合上,走到窗边。
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模仿我那天的连击动作。动作笨拙,经常摔跤,但他们一直在试。其中一个女孩每次跌倒都立刻爬起来,重新开始。
我转身离开书房,走向内院偏殿。那边有条路通向家族高地。走到入口时我停下,靠在栏杆上。底下灯火一片,问道钟的声音刚刚散去。我看了很久,然后迈步往上走。
风很大,吹得衣角翻动。我的手按在刀柄上,脚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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