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桌角的地图。我坐在议事厅主位上，手中文书翻到新页，笔尖悬停，余温尚在的“夜刃”令符静静躺在桌面中央。炭笔搁在砚边，卷轴摊开，南岭断桥、废弃矿道、青脊坡驻点的轮廓还带着未干的墨迹。我的手指按在左肩下方三寸处，那里经脉微颤，旧伤未愈，但已不妨碍运转灵力。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冷气。老七领头进来，身后跟着鲁老和另外三个留守执事。他们站定后没有说话，只看向我。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一个信号，看这一夜是继续散作各司其职，还是重新聚拢成阵。我没有起身，只是将令符推向前一点。“它不是召集令。”我说，“是战令。你们来，不是听我讲怎么活下来的，而是要决定接下来七天怎么让敌人死。”老七低头看着那枚铁质令符，背面编号清晰可见。他抿了下嘴，没再问。鲁老则盯着地图上的标记，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这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更急，靴底踩的是硬石板路。门再次被推开，一道身影站在门口，左袖空荡，腰间别着短匕。是风七。他没行礼，也没说话，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地图，最后落在我脸上。“听说你回来了。”他说，“我就知道你能回来。”我没应话。三年前我们劫火药车那次，他为了引开追兵炸塌了半座山，自己也被埋在里面两天才爬出来。疯得精准，狠得聪明。这种人不会为情谊奔赴，只会为胜算而来。“你不该一个人来的。”我说。“我不是一个人。”他回头看了眼门外，“游侠残部二十人已在东厢整备完毕，随时可入战列。其余三十人在外围接应线上待命，听令而动。”我点点头。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多。看来消息传得比我想的更快。“坐。”我对他说。他又看了眼地图，拉开椅子坐下。其余人也陆续落座，围成了半圈。议事厅里灯火通明，墙上挂的几盏油灯被风带得晃了晃，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又缩回。“你们带来了什么？”我问。风七先开口：“东谷有动静。敌方主力集结迹象明显，斥候昨夜回报，已有三百人扎营，炊烟连片。他们还在修临时校场，像是准备长期推进。”鲁老立刻反驳：“不可能。西岭隘口三天内发现敌前锋两次探路，最近一次距哨点不足五里。若主力在东谷，前锋怎会孤军深入？”“也许就是故意的。”我说。两人都看向我。我抽出炭笔，在空中虚画一道线。灵力随念而动，三维地形模型再度浮现——山脉走势、河流走向、道路分布一一显现。这是“创造与创新”之力的新用法，不再局限于纸上推演，而是直接构建可视战场。“看清楚每一处调配的后果。”我指着南岭方向，“敌若真主力压东谷，必先打通补给线。但他们运粮队走的是北岭旧道，每日辰时出、申时归，路线固定，护卫却只有四十人。这不像备战主力，倒像在掩人耳目。”风七眯起眼：“你是说……他们在放烟幕？”“不止。”我调转笔锋，指向西岭隘口，“前锋频繁试探，是为了逼我们把兵力调往西侧。一旦我们分兵，他们就能趁虚而入。”“可地脉撑不住大规模调动。”鲁老打断，“上次启动七杀伏雷阵，震裂了三处灵脉节点。若再强行布设大型阵法，整个西岭的地基都会松动。”我点头。这点我也清楚。工造组昨日呈报的数据就摆在桌上，红线标出了七处高危区。“所以我们不能硬碰。”我说，“也不用等他们走进陷阱。我们要让他们自己挖坑跳。”厅内一时安静。所有人都盯着空中那幅立体图，看着敌我动线交织成网。“具体怎么做？”风七问。我收回灵力，模型缓缓消散。拿起炭笔，在卷轴上重新勾画。“原定‘三线布防’不变。”我说，“北岭假营帐继续烧火造烟，每夜轮换岗哨，做出严密防守姿态。西岭真实防线加固，但不增兵，只改巡线路线，避免暴露虚实。南岭断桥一带——撤掉伏兵。”“撤？”老七一愣，“可那是最佳伏击点！”“正因为是最佳伏击点，他们才会怀疑。”我划去原有部署，“我反而要在南岭摆出空虚模样，诱其轻进。但他们真正要打的，从来都不是南岭。”我顿了顿，笔尖落在北岭下游河道。“这里，埋水雷阵。利用地下暗流引爆炸药，切断敌方渡河路线。同时，游侠小队夜间焚其粮道——不是整条烧，而是截段烧。让他们补给不断裂，但始终紧张。”风七嘴角扬了一下：“让他们以为还能撑住，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断供。”“对。”我看向他，“你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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