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盯着玉简,“他在确认灵波频率。刚才那一波震荡是他判断的关键。”果然,那人收回目光,打出一个手势。身后两人立即后撤,显然是去通报主将。其余人开始布置,有人取出小型符器插在地上,有人解开背囊铺设导灵线——这是准备启动合击阵。“他们要动手了。”丙三说。“下令。”我说,“影组投震脉雷,锁组引爆地火符索,破锋队压进。”丙三抬手,玉简发出七道连续闪光。几乎同时,旧兽道两侧高空中,数枚震脉雷破空而下,砸入敌军阵中。轰然巨响中,地脉剧烈震荡,正在构建的符阵瞬间错乱,导灵线炸开火花。紧接着,锁组预埋的地火符索全线引爆,火焰顺着预设沟槽窜起,形成两道火墙,将敌军前后截断。破锋队冲了出去。七人成楔形阵,速度快得惊人。他们没喊,也没用符器,只靠步伐和默契推进。敌军尚未反应过来,前排三人已被斩杀。剩下的人慌乱后撤,试图重组阵型,却被火墙挡住退路。“主将要来了。”我看向旧兽道深处。果然,一股强横灵压自百丈内涌出,地面龟裂,岩石崩飞。一名黑袍人踏空而出,双袖鼓荡,手中握着一枚血色晶核,正快速充能。“他在聚力星核爆。”丙三脸色一变,“想同归于尽!”“拦不住。”我说,“但我们能偏移冲击方向。”我强提一口气,右手猛地抓起铁笔,以掌心血为引,在地上迅速画出一道逆向导灵阵。这是《破妄·归元引》的延伸应用,能吸收敌方灵力共振并反向引导。笔尖划过岩层,符纹逐一亮起,与星核共鸣。黑袍人高举晶核,厉喝一声。能量暴增。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落在阵心。逆向导灵阵瞬间激活,地面裂纹中泛起赤光,形成一道倾斜屏障。爆炸冲击波撞上屏障,被强行扭转向天空,轰入云层,炸出一个巨大的火洞。余波扫过战场,焦石翻滚,烟尘冲天。破锋队没有停。他们趁着爆炸混乱,直接突入核心区域。七人围住黑袍人,刀剑齐出,将其双臂卸下,封住灵脉。黑袍人怒吼挣扎,却再也无法调动星核。“活擒?”丙三问。“不必。”我说,“他已是废人。”破锋队长一刀斩下其头颅,血溅三尺。影组开始清扫残敌。那些被火墙困住的黑衣人试图突围,但刚冲出几步就被高空投下的晶雷击毙。无人逃脱,无一漏网。战场渐渐安静下来。灰烬飘散,火势渐弱。破锋队收队归来,步伐整齐,身上沾满血污,但无人受伤。他们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队长单膝跪地:“敌军全歼,主将伏诛,无一漏网。”我点头:“做得好。”他没起身,只低头:“我们本可以早一点冲的。”“早一点?”我说,“你们现在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属下明白。”我挥手:“归队休整,准备后续清缴。”他领命退下。丙三看着玉简上的最终战报,低声说:“二十三人,全灭。没有使用自毁符,也没有传递消息的迹象。我们切断了他们的所有联络。”“那就没人知道他们失败了。”我说,“至少短时间内。”他抬头:“下一步?”“清点伤亡。”我说,“收敛同伴遗骨,登记缴获物资,封锁旧兽道入口,派影组轮值巡查七日。”“是。”我靠在石壁上,终于允许自己松一口气。全身肌肉都在抖,尤其是右臂,从肩膀到指尖每一寸都在抗议。我试着动了动中指,指尖抽搐了一下,勉强能用。这就够了。远处,火堆彻底熄灭,只剩余烬泛着红光。联盟成员已在防线后集结完毕,武器在手,没人卸甲。他们站着,等着,没人问为什么停下,也没人抱怨。他们看着我,就像看着一面不会倒的旗。我知道他们在等一个信号。只要我说“走”,他们就会出发。只要我站起来,他们就能跟我回到主城。可我现在不能动。不是不想,是不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调动灵力,经络会彻底断裂。那时候,我不但救不了他们,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所以我坐着。黑衣染血,头发散了一缕贴在脸上,脸上的血污混着汗干成硬壳。我看起来狼狈不堪,可我还在这儿,还清醒,还能下令。这就够了。丙三站在我身边,手持玉简记录战果。风吹过焦石线,卷起一层薄灰,扑在他肩上。他没拂,只低头写着。“李铭。”他忽然轻声叫我。我睁眼。“破锋队回来了。”我抬头。七人列队走来,步伐整齐,身上沾满灰,两人手臂包扎着,但没人喊疼。他们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队长上前半步,单膝跪地:“任务完成,敌军全歼,主将伏诛,无一漏网,缴获敌械二十七件,已交锁组登记。”我点头:“做得好。”他没起身,只低头:“我们……本可以追上去的。”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想赢,想彻底碾碎敌人。可真正的胜利不是杀多少人,而是活着回来。“你们已经赢了。”我说,“敌人设了埋伏,但我们没中计。他们想围杀我们,反而被我们一网打尽。这才是真正的胜。”他抬头看我,眼神从不甘变成思索。“记住。”我说,“打仗不是比谁狠,是比谁活得久。谁能看清局势,谁才能走到最后。”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属下明白。”我挥手:“归队休息,准备回程。”他领命退下。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他们只是站着,检查武器,包扎伤口,等待下一个命令。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只要我站起来,他们就会跟着走。只要我说一句话,他们就能把天捅个窟窿。可我现在不能动。我只能坐着,靠着这块岩石,用剩下的力气思考下一步。风还在吹,灰烬打着旋。敌军已全灭,尸体横陈。南侧断崖空荡荡,只有焦石嶙峋。一切看似平静。但我清楚,有些事还没完。“丙三。”我低声,“把感应丝的数据收回来。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他应声去办。我靠在石壁上,闭眼。身体在痛,意识却异常清晰。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