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湿漉漉的车钥匙，还有一张红得刺眼的派单，随手甩了过来。
秦夜伸手接住。
钥匙冰凉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那张派单上没有字，只有一个鲜红的指纹，还在微微渗着血迹。
“车在老地方，那辆桑塔纳。记住了，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别回头。除非你想变成后座的一员。”老张说完，重新低下头去研究他的报纸，仿佛秦夜已经是个死人了。
秦夜握紧钥匙，转身走向停车场最深处。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孤零零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车身落满了灰尘，保险杠上还有几道像是野兽抓挠过的深痕。
拉开车门，一股陈年的烟味混合着皮革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夜坐进驾驶位，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座椅。
坐垫里的弹簧已经塌陷了，硌得屁股生疼。
他伸手调整后视镜，镜面脏兮兮的，映出的自己有些扭曲。
他从不信什么神鬼传说，但在这个诡异复苏的世道，有些规则不得不守。
如果是以前，他只负责开车。但今晚，他得负责玩命。
插钥匙，点火。
就在指尖触碰到方向盘的那一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指尖直冲大脑皮层！
“嘶——”
秦夜瞳孔骤缩，这种痛感不像物理伤害，更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搅动他的脑浆。
他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种生理性的剧痛让他一向平稳的呼吸乱了半拍。
紧接着，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了一行半透明的幽蓝色文字，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机上的故障条纹，在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极强灵异气息……】
【正在适配宿主精神波长……】
【推演模拟器已激活。】
【当前剩余推演次数：3/3（每日刷新）】
什么东西？
幻觉？
秦夜用力眨了眨眼，那行字依然悬浮在视野正中央，甚至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移动。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导致视网膜脱落或者脑神经受损了。
但下一秒，车内原本处于关闭状态的老式收音机突然亮了起来。
滋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麦噪声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紧接着，一个尖锐、失真，仿佛是用指甲刮擦黑板发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钻了出来：
“前方路口……滋滋……接送前往火葬场的乘客……滋滋……切勿拒载……切勿拒载……”
与此同时，远光灯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疯狂闪烁了两下，光柱撕裂了前方的黑暗。
秦夜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
五十米外，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老式藏青色寿衣的老太太，身形佝偻，手里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
她正僵硬地抬着手，做着招车的动作。
最关键的是，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脖子上面光秃秃的——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层死灰色的皮肉包裹着头骨。
秦夜的脚，本能地悬在了刹车踏板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