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僵硬地杵在路中间，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拦车。
车灯惨白的光束打在她的脸上。
那里没有五官。
原本应该是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地方，是一片平整光滑的死肉，只有几道粗糙的缝合线像是蜈蚣一样爬满整张“脸”。
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
如果是正常司机，哪怕是秋名山车神，这时候的第一反应也是踩刹车。
但秦夜的脚却直接从刹车踏板移到了油门上。
“虽然拒载有点不礼貌，但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秦夜低语一声，右眼瞳孔深处的黑色颗粒猛地旋转了一圈。
那种仿佛要撕裂视神经的剧痛再次袭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重力拼图，展开。
原本正在咆哮的出租车引擎声突然变得低沉而压抑，仿佛车身周围的空气密度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车头前方十米的范围内。
那个拦路的无面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诡异地抽搐了一下，想要后退。
晚了。
出租车并没有直接撞上她。
在车头距离她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捏爆的气球。
没有任何血肉飞溅的场面，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坍塌、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紧紧贴在了布满碎石的路面上。
出租车的轮胎无情地从那张“纸片”上碾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压碎了一块风干的脆骨。
“那好像是导诊护士，你这样闯关，我们挂号可能会很麻烦。”苏红袖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贴在地上的“纸片”，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赞赏。
“我是急诊，特事特办。”
秦夜一脚油门踩到底，老旧的捷达王在这一刻仿佛化身为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了最后那层稀薄的雾气。
一座庞大而阴森的建筑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栋典型的苏式建筑，外墙上爬满了如同血管般暗红色的爬山虎。
整栋楼被一圈两米多高的铁丝网死死围住，铁丝网上挂满了早已生锈的倒刺，不像是为了防贼，倒像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大门上方的牌匾早已掉了一半，只剩下几个摇摇欲坠的大字，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门牌号——404。
这里就像是网络世界的那个著名错误代码一样，是被现实世界遗弃的死角。
“坐稳了。”
秦夜看着那两扇紧闭且缠满铁链的大铁门，
他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压榨着发动机最后的潜力。
既然门不开，那就自己开个门。
右眼的引力场全开，这次不是为了攻击，而是覆盖在了车身之上。
重力加持，动能倍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两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铁门，在被重力场包裹的出租车面前，就像是两块腐烂的饼干，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铁屑和木屑在空中炸开，出租车裹挟着狂风和碎屑，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直接撞碎了门诊大厅那早已蒙满灰尘的玻璃转门。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板的焦糊味，出租车在地砖上滑行了十几米，最终在那张巨大的、布满灰尘的红木导诊台前堪堪停下。
车头还在冒着白烟，保险杠已经不知去向，左前大灯耷拉下来，像是一颗掉出眼眶的眼球，倔强地闪烁着最后的余光。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厅里飞舞的尘埃，在车灯的余晖下，如同无数只微小的飞虫，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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