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剔骨刀是苏红袖的随身爱物,此刻却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在桌面上疯狂磕头,那频率高得差点把桌板钻穿。
刀柄上渗出的血光不是液体,而是一层粘稠的、类似全息投影的红雾,在这昏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厉鬼拼图被压制到极限的哀鸣。
秦夜伸手握住刀柄,入手滚烫,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烙铁。
随着他的触碰,那股躁动稍微平复了一些,红雾在半空扭曲,最后极其敷衍地汇聚成一个箭头,直指大厅侧面那条幽深的步行梯。
至于秦萌躺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压扁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体温,证明人刚被带走没多久。
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这才是最麻烦的。
秦夜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冲向楼梯,哪怕心里那根名为“焦躁”的弦已经绷紧,但他这双脚就像是在刹车踏板上焊死了一样,稳稳停在了步行梯的第一级台阶前。
这条楼梯间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墙壁刷着惨白的漆,每一级台阶都一尘不染,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消毒水味,那是为了掩盖腐烂气息才会用到的过量剂量。
“系统,推演方案:全速冲刺上楼救人。”
视野中熟悉的面板瞬间展开,无论现实多么紧迫,思维的世界永远由他主宰。
【推演开始】
【你手持剔骨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一楼转角。】
【到达二楼时,你突然觉得脑子轻快了不少,好像忘掉了一些不重要的烦恼。
你停下脚步,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跑得这么急。】
【到达三楼时,你看到墙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上面印着一个叫“秦萌”的女孩照片。
你觉得这女孩长得挺面善,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到达四楼,你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心情无比平静。
你忘了自己有个妹妹,也忘了为什么要上来。】
【你转身下楼,因为你觉得肚子饿了,该去食堂找点吃的。】
【本次推演结束,任务失败。】
【评价:这楼梯叫“忘忧梯”,脑残者的福音。
走得越快,忘得越干净,当你忘记目标时,你就永远留在那了。】
秦夜看着面板上的文字,脊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鬼地方的恶意从来不是直来直去的物理杀伤,而是这种软刀子割肉的规则陷阱。
要是刚才脑子一热冲上去,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了在楼道里游荡的痴呆儿。
既然正面走会被剥夺记忆,那就卡个BUG。
“系统,推演方案:背对楼梯倒着走。”
【你转过身,背对阶梯,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倒放仪式。】
【你每退上一层台阶,脑海中的记忆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时刻警惕身后的未知而变得更加清晰。】
【这种违反人类生理习惯的姿势似乎欺骗了脚下的规则,它判定你正在“下楼”或“离开”。】
【方案通过。】
漂亮。
秦夜深吸一口满是消毒水味的空气,毅然转身,背对着那条通往黑暗深处的阶梯。
他右手反握剔骨刀,左手死死扣着那个早已失效的灰色入院单,后脚跟试探性地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一步,两步。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声,在封闭的楼道里回荡出令人牙酸的回音。
这种把后背完全暴露给未知的恐惧感,足以让普通人崩溃,但秦夜的心率依然维持在恒定的70次/分钟。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硬邦邦的水泥地,而是一种黏腻、软烂的触感,就像是踩在了一堆腐烂的内脏上。
二楼缓步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