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老地方的幽灵
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像一道划破沉沉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邱莹莹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心田，但也带来了更深的惊悸。
“摄像头，硬盘，老地方。快。”
发送者是谁？是敌是友？“摄像头”指的是她匿名反馈的那个治安监控吗？“硬盘”是什么？存储着关键证据的硬盘？而“老地方”……哪里是老地方？她和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何曾有过“老地方”？
巨大的疑问和本能的警惕交织在一起。这会不会是郭苑南设下的另一个陷阱？用一条看似希望的短信，引诱她走向更万劫不复的深渊？毕竟，他刚刚在班级群里展示了那样“确凿”的“证据”，彻底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上。现在抛出一点“希望”，正是猫捉老鼠的经典戏码。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那个沉默的证人——摄像头——真的记录下了什么，并且有人机缘巧合拿到了相关的硬盘？万一是蔡明容良心发现？或者是某个同样被郭苑南迫害过的人？
邱莹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她死死盯着那条短信，仿佛要透过这冰冷的屏幕，看穿背后发送者的意图。号码是陌生的，本地号码。她尝试着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对方不想被追踪，或者，情况紧急到只能发送一条信息。
时间，依旧在无情地流逝。手机屏幕上，那血红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3:47:16…03:47:15…。而距离放学，距离郭苑南约定的“办公室聊聊”，也只剩下不到七个小时。
她必须做出抉择。是继续待在教室里，等待放学后那几乎可以预见的毁灭？还是赌上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按照短信的提示，去往那个未知的“老地方”？
赌输了，可能立刻万劫不复。但坐以待毙，结局已然注定。
邱莹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她回忆起短信的措辞——“快”。这个字眼里透出的急迫感，不像是从容布置陷阱的人会使用的。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机会稍纵即逝的提示。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她必须去试试。这是黑暗中的唯一一丝微光，哪怕可能是诱饵，她也必须去咬钩。
但是，“老地方”是哪里？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所有可能与“摄像头”、“硬盘”以及当前危机相关联的地点。城西老阀门厂？那里有摄像头，但那里太开阔，太危险，不像是藏匿硬盘的“老地方”。学校？学校监控更多，但硬盘……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那是高一刚入学不久，学校组织过一次校园网络安全知识讲座。讲座地点是在实验楼的旧电脑机房。那个机房因为设备过于老旧，早就被弃用，平时堆满杂物，很少有人去。讲座上，老师为了演示旧设备存在的安全隐患，曾经当场拆开过一台报废的电脑主机，指着里面的硬盘说，即使格式化，数据也可能被恢复，强调要妥善处理旧设备。
实验楼……旧机房……硬盘……
难道“老地方”指的是那里？那个堆满废弃电脑、布满灰尘的旧机房？那里确实有摄像头，但因为是废弃区域，摄像头可能只是摆设，或者录像存储在一个独立的、不被重视的旧硬盘里？
这个猜测听起来有些牵强，但却是目前唯一能将“摄像头”、“硬盘”和“学校”联系起来的线索！而且，实验楼旧机房位置偏僻，平时人迹罕至，确实是一个适合秘密交接东西的“老地方”！
更重要的是，现在是上课时间，她如果借口去洗手间，有机会溜去实验楼！
风险依然巨大。如果猜错了，她不仅白跑一趟，还可能因为上课时间擅离教室而被记过，给郭苑南更多对付她的借口。如果那是陷阱，旧机房更是一个叫天天不应的绝佳地点。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讲解复杂的函数题。邱莹莹举起手，脸色苍白，声音虚弱：“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医务室……”
数学老师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邱莹莹最近状态不佳是众所周知的，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快去快回，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邱莹莹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一离开教室门的视线范围，她立刻改变方向，不是走向医务室，而是朝着位于校园最角落的实验楼跑去。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走廊里偶尔有老师或行政人员经过，她都尽量低下头，假装系鞋带或者看墙上的宣传栏，避开正面接触。
实验楼果然一片寂静。这栋楼只有少数几个实验室还在使用，大部分区域都空置着。她按照记忆，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向最深处那个挂着“旧机房（闲置）”牌子的房间。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锁孔看上去都生了锈。她试探着推了一下，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没锁！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对方特意给她留的门，还是这里本来就疏于管理？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高高的窗户透进一点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螨。眼前是密密麻麻排列的、盖着防尘布的旧电脑桌，一些报废的主机箱和显示器杂乱地堆在墙角，像一座座电子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