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成钢与家族决策
接过林青山递还的铁锤，林常铸还有些发懵。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被敲去外壳、露出青钢本体的铁坨，又抬头看向自家这位年轻的族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这真是百炼青钢！”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族长，您怎么知道要敲掉这层外壳？”
林青山微微一笑，将铁锤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常铸长老，你想想看——高炉内的温度远超寻常炉火，青钢在其中被持续煅烧数个时辰，杂质自然会被逼到表面凝结。这层黑壳，不是废料，而是被淬炼出的杂质。”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寻常炼钢，灵武者需以真元催动炉火，温度有限，且无法持久。所以一次只能淬炼数斤青钢，且往往需反复回炉，才能达到‘十炼’、‘二十炼’的层次。而高炉不同——只要炭火充足，它就能长时间维持高温，一口气将青钢淬炼到‘百炼’层次！”
林常铸恍然大悟。
是啊，灵武者真元有限，淬炼青钢时往往需要打打停停。一个开元境炼器师，一个月能打造出一柄百炼青钢武器，已是极限。而这其中绝大多数时间，都耗在了反复淬炼、去除杂质的过程上。
高炉却不同。
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真元，只要燃料充足，就能日夜不停地运转。一次性，就能将数千斤原料淬炼成百炼青钢！
“这……这是要翻天啊！”林常铸喃喃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百炼青钢从这座高炉中流出，被打造成锋利的刀剑、坚固的铠甲、高效的农具……姜氏的实力，将因此发生质变！
林青山脸上的笑容更盛。
自从灵岛归来，海东青的阴影就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知情的几位族老这些日子都眉头紧锁，族中气氛也隐隐有些压抑。
而高炉炼钢的成功，正是他破局的第一步。
“青雨，”他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妹妹道，“你去通知其他四位长老，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召开族会。”
“是，族长。”姜青雨应声离去，脚步轻快。
林青山又对周围参与建造的族人、族民说了些勉励的话，承诺参与高炉炼钢项目者皆有重赏。在一片欢呼声中，他与林常铸翻身上马，直奔家族议事厅而去。
姜氏族地建筑多为木质结构。大荒林木资源丰富，取之不尽，木质建筑建造快、成本低，是拓荒初期的首选。
但缺点也明显——易燃，防御力弱。在妖兽面前，这些木屋如同纸糊。林青山心中早有改良建筑材料的念头，矿渣砖的试验若能成功，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那是后话。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议。
半个时辰后，五位长老齐聚议事厅。
姜氏族会一般一月一次，由族长召集，内务长老与外务长老轮流主持。今日轮到内务长老姜常业。
六人分坐两列。姜青尘居左列首座，姜常业居右列首座——这是姜氏议事的老规矩。
“诸位，”姜常业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容，声音洪亮，“今日族会，由我主持。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族长谋划已久的高炉炼钢，已成！”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成了？”姜世震猛地坐直身体，“真是百炼青钢？”
“千真万确。”姜常铸抢着答道，“我亲眼所见，亲手所试！那钢的硬度、韧性，都远超寻常青钢！”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都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们都是老江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姜青尘这时才缓缓开口：“高炉炼钢成功，意味着我姜氏从此掌握了一项足以改变格局的技术。”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都知道，市面上最普通的青钢武器，售价也在五两玄金以上。而采用高炉炼钢，成本至少降低六成，产量却能提升百倍！”
“百倍”二字，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意味着，”姜青尘继续道，“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垄断屏南卫——乃至整个郡的青钢生意。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在心中快速计算。一柄青钢武器利润按三两玄金算，一年卖出一千柄，就是三千玄金。若是五千柄、一万柄呢？
那将是数万玄金的利润！足以支撑整个家族飞速发展，购买凝神丹、培养炼丹师、扩建灵田、招揽人才……
“但问题在于，”姜青尘话锋一转，“仅凭我姜氏一家，吃得下这么大的市场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我们独吞此利，必成众矢之的。到时候，别说吴氏，便是钱家，也未必会站在我们这边。”
这话如一盆冷水，让众人发热的头脑迅速冷却。
是啊，如此暴利的技术，一旦暴露，必引来无数觊觎。姜氏如今连个凝神境都没有，拿什么守？
“所以，我打算去一趟钱氏。”姜青尘说出了今日族会的核心议题，“与钱氏谈一笔合作。”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即表态。
姜青尘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与钱氏合作，意味着要分出去大量利润。但——
“诸位想想，钱氏待我姜氏如何？”他缓缓道，“三年前我族遭难，是钱氏出手相助，我们才能全身而退，迁来此地。这份恩情，不可忘。”
“再者，我姜氏在卫城已无产业根基。若独自开拓市场，从建作坊、开店铺、打通渠道，到应付各方势力觊觎，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源？而钱氏在屏南卫经营百年，人脉、渠道、信誉，都是现成的。”
“最重要的是，”姜青尘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次合作，我打算向钱氏赊购一枚凝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