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戬如箭离弦,冲出花厅。
欧阳府与林安玲家只隔一条窄巷,不过三十丈距离。此刻巷中已乱成一团——三名黑衣蒙面人正围攻陈福与两名护院,地上已倒下一名护院,胸口插着弯刀,衣襟浸透暗红。
陈福以一对二,手中一根齐眉棍舞得虎虎生风,竟逼得两名黑衣人近身不得。但他左臂衣衫撕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
林安玲被另一名护院护在身后,缩在墙角,怀中紧紧抱着个沾满泥土的铅盒。那护院持刀死守,肩上已中一镖,面色发青,显然镖上有毒。
“幽冥殿!”欧阳戬一眼认出黑衣人衣角的火焰纹绣——与昨夜刺客一模一样。
他身形未停,袖中三枚柳叶镖已激射而出!镖走弧线,分取三人后心!
那三名黑衣人听得破空声,竟不回头,其中两人猛地前扑,以攻代守,刀光直取陈福咽喉。第三人则反手一挥,一枚铁蒺藜精准击落柳叶镖,“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好身手!比昨夜那三人强了不止一筹!
欧阳戬剑已出鞘。“无痕”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幽蓝弧线,直刺那击落飞镖之人。那人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弯刀迎上,刀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内力激荡,欧阳戬只觉一股阴寒劲气顺剑身传来,如毒蛇钻入经脉。他心中一惊,急运孤鸿心诀,至阴内力如寒潮涌起,将那阴毒寒气反逼回去!但这一滞,对方刀势已如狂风暴雨般压下!
“幽冥玄功!”欧阳戬认出这阴寒内劲——正是幽冥殿镇殿绝学。练至大成,内力阴毒如冰,中者经脉冻结,功力尽废。
此人修为,至少已至第七重!
“小子眼力不错。”黑衣人声音沙哑,刀法越发凌厉,“可惜,今日便是你欧阳家绝户之时!”
说话间,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突破陈福的棍网,一刀斩向护着林安玲的那名护院。护院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刀竟被斩断!弯刀余势不减,直劈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大鹏般掠至!
欧阳烈到了!
他未带烈风刀,只以双掌迎敌。一掌拍在弯刀侧面,掌风刚猛如雷,竟将那精钢弯刀震得弯曲!另一掌直印黑衣人胸口,掌未至,劲风已压得对方呼吸一窒!
“烈阳掌!”黑衣人惊骇后退,却已来不及。
“砰!”
结结实实一掌印在胸膛。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巷壁上,砖石碎裂。他落地后连吐三口黑血,胸前塌陷,显然肋骨尽碎,内脏破裂。
一掌毙敌!
剩余两名黑衣人大骇,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掷出烟弹,身形暴退!
“想走?”欧阳戬剑势一变,“孤鸿九式”第七式“长空击月”施展开来,剑光如匹练,封死退路。那与他交手之人避无可避,咬牙硬接,弯刀与软剑瞬间交击十余次,火星迸溅如雨。
第十一次交击时,“无痕”剑身忽然如灵蛇般一扭,绕过弯刀,刺入对方右肩!剑尖一挑,肩胛骨碎裂!
黑衣人惨哼一声,弯刀脱手。欧阳戬顺势一脚踢在他丹田,内力透入,废其武功。那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另一名黑衣人已被陈福一棍扫中腿弯,跪倒在地,被护院以刀架颈。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从欧阳戬出手到三人伏诛,不过十息时间。
巷中恢复寂静,只余血腥气弥漫。
欧阳烈走到那名被他一掌毙命的黑衣人身前,蹲下身,掀开对方面巾。一张普通的中年面孔,左颊有三颗黑痣成三角排列。他瞳孔已散,唇角溢出黑血。
“不是中原人。”欧阳烈沉声道,“看骨相,有西域血统。”
他又检查另外两人。被欧阳戬废掉的那个,面上刺着靛蓝纹身,是草原部落的奴隶标记。被擒的那个,掀开面巾,竟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姣好,眼中却尽是怨毒。
“幽冥殿如今收罗的,倒是五花八门。”欧阳烈起身,看向那女子,“谁派你们来的?孩童在何处?”
女子冷笑,闭目不答。
陈福捂着伤口上前,低声道:“老爷,方才他们突袭时,为首那人说了句‘夺回锦盒,不留活口’。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安玲嫂埋的东西。”
林安玲此时才敢走近,怀中铅盒抱得更紧,浑身颤抖:“这、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竟值得他们这般抢夺……”
欧阳戬看向父亲。欧阳烈沉吟片刻:“先回府。此地不宜久留。”
他命人收拾尸体,清理血迹,又安排受伤的护院医治。回到府中,欧阳烈直接带众人进了书房密室。
铅盒放在书案上,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锁孔已锈死。
“需以强酸蚀开。”欧阳戬道。
“不必。”林安玲从发髻中拔出一根银簪,簪头雕成青鸢形状。她将簪尾插入锁孔,轻轻转动三圈,又反向转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