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所有人滚进水密隔舱！童威，给老子把龙吐水的阀门拧到最大！朕要在船头看见彩虹！”
李俊的吼声盖过了猛火油柜喷射时的呼啸。
底舱的昆仑奴踩动绞盘的速度飞快，复仇号船头两侧的两根铜管突然震颤起来。
下一瞬，两道高压水柱呈扇形激射而出，在船首前方三丈处猛然相撞，碎成漫天的水雾。
那几条金国火船喷出的黑色油流，带着硫磺味一头扎进了这层水雾中。
高压水雾瞬间冲散并稀释了粘稠的猛火油，油污还没来得及附着在船板上，就被随后涌来的浪头卷进了大海。
只有零星的火苗落在甲板上，很快就被雨水浇灭。
这也是在暹罗跟那些西洋番鬼海战时学来的经验，没有这手，谁敢开着木船在海上浪？
火攻无效，金人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李俊眼角的余光立刻捕捉到一艘试图溜走的小船。
那艘属于张雄的小型走舸慌不择路地从红蛟号的阴影里窜出，拼了命地往金国旗舰那边靠拢。
这孙子倒是机灵，知道只有抱紧金人的大腿才能活命。
“想走？问过我的弩了吗？”
李俊一脚踹开巨大的捕鲸弩机括，整个人趴在瞄准器后。
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射杀深海巨鲸的，光是弩箭就有儿臂粗，箭头是特制的三棱破甲锥。
李俊迅速计算着风速，浪涌和射击的提前量。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仿佛慢了下来，只剩下那个在波峰浪谷间左右翻腾的船身。
弓弦的震颤声沉闷如雷。
远处的走舸猛地一滞，船尾爆出一团木屑与铁片混合的烟尘。
那根高速摆动的船舵被直接摧毁，失去动力后的船身在惯性下横了过来，开始在原地不断打转。
紧接着，复仇号排开的巨浪，轻易就将那艘失去平衡的小船掀翻。
还没等李俊补刀，一道红色的身影已跃入海中。
是敖霜。
敖霜在这种恶劣天气里反而更加灵活。
仅仅几息之后，海面上哗啦一声水响，她单手扣住翻扣的船舷边缘，另一只手将呛了好几口水，脸色发白的张雄从水里拽了出来，甩手扔上了复仇号的甲板。
“饶……饶命！”
张雄软绵绵的瘫在甲板上，一边呕着咸水，一边看着那个浑身湿透，散发着杀气的女人一步步逼近，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别杀我！我知道金人的秘密！他们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终结了所有的废话。
敖霜甚至没有正眼看他，手里那歪了头的方天画戟精准的贯穿了张雄的喉咙。
“太吵了。”
她吐出三个字，随手在张雄还在抽搐的尸体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圆筒，顺手抛给了李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