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残阳如血。
尸林上空的铅云被染成了一片暗红,透着股令人压抑的沉闷。
苏远蹲在那个刚刚填平的“重力阵”测试坑旁,手中捏着几枚用【深海沉银】粉末炼制而成的阵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重力场的波动还是不太稳定。”
他看着面前那一株被无形力量压得弯成了九十度的野草,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瞬间的峰值达到了4.0倍重力,但持续时间只有半息,紧接着就跌回了1.5倍。”
“阵纹的衔接点还是太生涩。深海沉银虽然重,但毕竟是死物,缺乏一种能够统摄全局的‘磁场’核心。”
苏远叹了口气,刚准备伸手调整阵旗的方位。
突然。
嗡——!!!
一股远超练气期的恐怖灵压,毫无征兆地从万丈高空碾压而下。
那不是针对谁的杀意,而是一种高位生命体路过时,自然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生命力场。
尸林里的迷雾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有人!”
苏远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体内的《阵身诀》瞬间激活,皮下的微型阵列疯狂运转,将自身的气息、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全部锁死在体内。
他没有抬头。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魔门,低阶弟子直视高阶强者的遁光,往往会被视为挑衅,轻则挖眼,重则抹杀。
他就像是一只感觉到了天敌路过的土拨鼠,瞬间趴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与周围泥土同频的死寂状态。
……
万丈高空之上。
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正在撕裂云层,向着初圣宗内门主峰的方向疾驰。
遁光之中,立着一名身穿血色宫装的女子。
她容貌极美,肌肤胜雪,但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她的脚下踩着一口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鲜血流动的赤红飞剑。
真传弟子,洛冰。
筑基中期修为,初圣宗这一代最顶尖的天骄之一。
她刚从宗门外的“万魔窟”历练归来,斩杀了两名正道筑基修士,一身煞气正盛,急着回宗复命。
“嗯?”
就在她飞越这片偏僻荒凉的后山废弃地带时。
异变突生。
原本平稳如流光的飞剑,在经过下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林子上空时,剑身突然微微一沉。
这种下沉极其细微,就像是飞鸟掠过水面时被浪花打湿了羽毛。
但在洛冰这种对灵力掌控入微的筑基修士感知中,这简直就像是平地摔了一跤般明显。
“重力?”
洛冰身形微晃,瞬间稳住了飞剑。
她停在半空,那双冰冷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透过层层云雾,看向了下方的地面。
“这里是……外门那个废弃的乱葬岗?”
她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瞬间扫过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土地。
下方。
趴在草丛里的苏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扫过,仿佛整个人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他体内的《阵身诀》运转到了极致,死死锁住那一丝因紧张而差点泄露的灵气。
“好险……”
苏远心中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正是他调整重力阵、导致阵法出现短暂峰值波动的时候。没想到就这么巧,正好有个大人物路过,被溢出的重力场“拽”了一下。
“千万别下来……千万别下来……”
苏远在心中疯狂祈祷。
他的阵法虽然能坑杀练气九层,但面对筑基中期的真传弟子,那就是纸糊的玩具。一旦对方降落探查,发现这地下的猫腻,他绝对十死无生。
高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