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过天星主峰陡峭的崖壁,发出犹如恶鬼呜咽般的嘶鸣。
苏远像一只壁虎般死死贴在青铜祭坛底部的阴影中,直到确认密室里的那些宗门大佬已经散去,他才悄无声息地顺着岩壁滑落,将身形彻底融入黑暗。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那双藏在暗夜中的眸子,却亮得犹如两盏燃烧的鬼火。
“好一个‘死便死了’……”
苏远在心中冷笑连连,那股笑意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在修仙界这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里,底层的命比草芥还要低贱,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初圣宗这帮老东西的心竟然黑到了这种地步。
十万外门杂役!
那是活生生的十万条人命啊!
一旦正道联军的“破城锥”砸破了初圣宗外围的防御,大阵灵力告急。天星子那个老疯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按下【万灵血化池】的开关。届时,整个外门,包括尸林、药园、矿坑……所有底层弟子,都会在瞬间被护宗大阵底层的噬血阵纹抽干精血与神魂,化作一具具干枯的朽骨!
“跑路是必须的,但现在整个宗门已经被大阵彻底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远的大脑如同全功率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在绝境中疯狂寻找着破局的生机。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留在阵眼里硬扛。”
“你们想拿我当填阵眼的干柴,那我就在这火炉的最中心,给你们添一把浇了猛火油的干柴!”
翌日清晨,白虎次级阵眼。
宗门内战云密布,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天空中到处都是驾驭法器来回穿梭、传递战备指令的内门弟子。远处的山门方向,隐隐已经能听到正道联军斗法轰击护宗光幕的沉闷雷声。
“马老伯,外面是不是打起来了?咳咳……”
苏远拿着抹布,佝偻着身子,脸上适时地表现出一个底层杂役该有的惊恐与无助。
“打起来了!正道那帮龟孙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马老头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完美无缺”的躺平从容。他脸色煞白,抱着酒葫芦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疯狂地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保命零碎。
“苏远啊,听老头子一句劝。待会儿要是大阵的光幕变成了血红色,你就什么都别管了,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装死!老头子我在这待了六十年,这阵势,是要见大血的啊!”
马老头终究是念了几分这几天苏远替他干活的香火情,隐晦地提点了一句。随后,他甚至连这阵眼的驻守任务都顾不上了,直接驾驭着那个破破烂烂的飞行法器,像无头苍蝇一样朝着后山逃命去了。
“马老伯慢走,祝您长命百岁。”
苏远看着马老头仓皇逃窜的背影,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深邃。
他转过身,面向那座高达十丈、散发着刺目金光与狂暴庚金之气的青铜祭坛。
偌大的白虎阵眼,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就是所谓的职务之便。”
苏远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那堪比筑基大妖的恐怖气血不再掩饰,在《阵身诀》的催动下,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犹如实质的暗金色光泽。
他毫不犹豫地顶着足以将练气期修士撕碎的庚金剑气,大步走上了祭坛的最中心,直接来到了那颗被他亲手“扶正”的三阶极品【庚金耀灵石】面前。
“要想在血祭开启时保命,甚至反客为主,光靠之前在边缘节点埋下的那些微型漏洞根本不够看。我需要一个能够在大阵超载时,强行截断核心能量流的‘超级木马’!”
苏远双眼微合,心神瞬间沉入识海。
“系统,调出面板!”
暗金色的【万象推演面板】轰然展开,右上角的余额显示:200点劫灰。
“结合《源天阵解》中‘天星风水、阴阳逆乱’的底层逻辑,我要在这白虎阵眼的能量中枢上,刻画一套能够与大阵主脉络共生、并在极端条件下反噬主体的阵法回路。”
“给我推演!”
【指令接收:目标确认为‘大阵核心中枢的隐蔽截流与反噬机制’。】
【正在结合宿主《源天阵解》造诣及当前灵力层级进行深度验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