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捡起,是张旧画像,画的是个少年,穿月白锦袍,手持玉扇,眼角有颗泪痣,眉目清冷。
下面一行小字:**太子慕容珩,年十六,性温,好静,不喜喧嚣。**
萧欢喜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噗嗤一笑:“就这?还‘性温好静’?骗鬼呢!我五岁那年在御花园撞见他,他拿弹弓打我的鸟!”
她把画像揉成团,一扬手扔进墙角废纸篓:“编书的人真敢写。”
说完,又爬上桌子,继续晃腿哼歌:“闯祸不怕大,就怕没人夸;父王不给肉,我就拆他家——”
正唱到高潮,外头传来一声咳嗽。
“咳。”
萧欢喜僵住。
她缓缓转头,从窗缝往外瞄。
萧战站在院门口,双手负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个……”她讪笑,“我在练习新编的王府宣传曲?”
萧战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桌上摊开的地图、墙上的弓箭、角落的辣椒粉包。
他叹了口气:“你这院子,比我军营还像贼窝。”
“这叫战术布局!”萧欢喜跳下桌子,拍胸脯,“每一样都有用!辣椒粉防狼,银针救命,迷药……防母妃唠叨。”
“那你防得住我吗?”
“您是我亲爹,我不防您,我坑您。”
萧战扶额:“我是该欣慰你孝顺,还是该伤心你坦诚?”
萧欢喜嘿嘿一笑,凑上前:“所以,排骨还作数吗?”
“不作数。”
“那炸鸡?”
“不给。”
“蒸鱼?”
“滚去洗漱,脏成这样,母妃看见又要骂我教女无方。”
萧欢喜做了个鬼脸,转身往屏风后走:“知道了知道了,洗完我就去厨房蹲点,您要是反悔,我就把您藏在书房暗格里的私房钱全捐给城南乞丐。”
萧战眯眼:“你敢动我钱袋,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账本贴满京城。”
“您舍得?那可是我人生第一笔污点记录,您还拿去跟皇帝舅舅炫耀说‘我闺女落地就会游泳’!”
“那是因为你五岁落水后游回来的壮举太震撼。”
“所以我现在水性好,还得谢谢您没把我捞上来太早。”
萧战无奈摇头,转身要走,忽又停下:“对了,最近别出门。”
萧欢喜正在解外袍,闻言动作一顿:“为啥?”
“街上乱。”
“哪次不乱?前天还有人当街卖假牙,昨天有人拿驴充马,今天顶多再多条咸鱼。”
“这次不一样。”
“咋不一样?难道有人开始卖假太子了?”
萧战背影一僵。
萧欢喜没注意,自顾自嘟囔:“话说回来,我抢的那玉佩,真是太子的?”
萧战没回头,只淡淡一句:“别瞎猜。”
“哦。”她拖长音,“那就是了。”
萧战脚步加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
萧欢喜扒着屏风探头,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嘴角慢慢翘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脱下的外袍,从内衬夹层里摸出另一块玉佩——一模一样的云雷纹,背面同样刻着“珩”字。
她晃了晃,轻声道:“原来……有两个。”
她把玉佩塞回夹层,换上干净衣裳,蹦跳着往外走:“既然父王不让出门,那我就在府里闯点小祸吧!”
路过厨房时,她顺手摸走一串烤兔肉。
路过马厩,她给父王最爱的黑马尾巴打了个结。
路过花园,她把母妃最喜欢的牡丹花盆悄悄挪到了柳如烟常走的小径旁。
最后回到自己院里,她爬上屋顶,躺在瓦片上,啃着兔肉,望着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橘红。
她眯眼笑了笑,嘀咕:“今天这祸,闯得值。”
她翻了个身,从屋顶跳下,稳稳落地。
拍拍手,转身推门进屋。
屋里灯未点,昏暗中,桌上那本《如何优雅地放火而不被发现》被风吹开了一页。
那页写着:**第一步:制造混乱。第二步:引开视线。第三步:悄然行动。**
萧欢喜走到桌前,合上书,吹了口气。
烛火燃起。
她坐下,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字:**行动计划**。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目标:保护母妃安全。**
她吹干墨迹,将纸折好,塞进墙缝暗格。
然后躺上床,拉过被子,闭眼睡觉。
窗外,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她嘴角微扬,梦里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