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欢喜蹲在屋顶上啃烧饼，芝麻粒一路往下掉，正好落在正要出门的青霜头上。青霜抖了抖肩膀，抬头就看见她家郡主两条腿悬在屋檐边晃荡，嘴里还叼着半块饼皮。
“你又爬这儿干啥？”青霜拍了拍肩上的渣子，“上次差点被巡夜的看见，我可不想再替你背锅。”
“嘘！”萧欢喜一巴掌把饼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压低声音，“重点不是我在这儿，是下面那个红衣小丫鬟——瞧见没？鬼鬼祟祟往东角门走，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脚步比兔子还快。”
青霜眯眼一看，果不其然。那小丫鬟穿着凝香院的服色，走得急，裙摆都蹭上了泥。
“她前脚刚去柳侧妃那儿领了差事。”萧欢喜咧嘴一笑，梨涡一现，“后脚就往外跑，你说她送的是点心，还是‘请帖’？”
青霜翻了个白眼：“你少编词儿。什么请帖，难不成还请人吃饭？”
“请人揍我一顿啊。”萧欢喜翻身坐直，拍了拍裤子，“昨儿我掀了她院子的花，今儿她不动手才怪。她那种人，面上哭唧唧，背地里磨刀都不带喘气的。”
青霜皱眉：“你是说……她要找人对付你？”
“不然呢？”萧欢喜从腰间百宝囊里掏出一小包辣椒粉，掂了掂，“三日内重种花草，太子下的令。我偏要挑今天出府取苗取土，光明正大，路线拉满，就差敲锣打鼓喊‘快来杀我呀’。”
青霜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真等人家来？”
“我不等，谁配合演戏？”萧欢喜跳下屋脊，稳稳落地，顺手把空油纸揉成团砸进池塘，“我萧欢喜是什么人？闯祸专业户，先发制人专家，专治各种不服。她想暗地里动手？行啊，我给她舞台，让她尽情发挥。”
她拽住青霜手腕：“走，咱们也该准备了。你去库房拿我那套旧劲装，黑布蒙面款，别带绣花那种——打架时扎眼睛。”
青霜挣扎：“我可没你说得那么能打！上次练剑差点把自己绊倒！”
“谁让你真打？”萧欢喜眨眨眼，“你负责尖叫、晕倒、假装被劫持，我负责收网。记住，演技要浮夸，越像话本里的倒霉丫鬟越好。”
半个时辰后，镇北王府西角门缓缓开启。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车帘微动，隐约可见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姑娘缩在角落，手里死死抱着个包袱。
车夫扬鞭吆喝：“出城取苗喽——郡主要种十里桃林，谁拦砍谁！”
这话一出，街边卖糖葫芦的大娘都愣了：“九郡主又要种桃林？上回种的还没活过三月呢。”
“这回不一样！”车夫中气十足，“郡主说了，这次要配火药催根，水浇猛虎汤，保准开花结果！”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个时辰传遍三条街。有人笑骂：“九郡主怕不是要把城郊变战场。”也有人嘀咕：“她一个姑娘家，带个丫鬟出城，也不多派几个护卫？”
而真正的萧欢喜和青霜，此刻正藏在城南破庙的梁上。
“你说他们信了吗？”青霜趴着，腿有点酸。
“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谁在听。”萧欢喜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圈，“只要有人想动手，就会盯上那辆空车。咱们嘛……”她歪头一笑，“等鱼上钩。”
天近午时，日头正毒。城外官道旁的树林里，两道黑影悄然潜伏。
“真是个傻丫头，大白天出城，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其中一人冷笑，手里短刀寒光一闪。
“头儿说了，别弄死，废她一只手就行。”另一人舔了舔嘴唇，“听说她是镇北王最宠的闺女，断根手指，够王府乱一阵子。”
两人正要起身，忽觉头顶一沉。
“哎哟！”一人捂脸惨叫，“什么东西糊我一脸！”
下一秒，辣椒粉从天而降，精准洒进两人鼻腔。两人瞬间涕泪横流，呛得跪地猛咳。
“报告长官！”树上传来清脆女声，“两名可疑分子已成功投毒——哦不，被毒。”
萧欢喜一个鹞子翻身落地，靴尖轻点，顺势抽出腰间软鞭。青霜也跳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扫帚——庙里唯一能用的武器。
“别动！”一名杀手抹了把脸，怒吼着扑来。
萧欢喜侧身一闪，鞭子如灵蛇缠上对方手腕，“啪”一声抽得他脱手丢刀。她旋即上前，膝盖顶其腹部，手肘压肩，动作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