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飞舟碾碎流云,悬停在葬神渊上空。
巨大的阴影投下,遮蔽了下方的星月。
船头。
萧云天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土地。
那股味道。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馨香。
即使隔着数百丈高空,依然让原本沉寂的血液开始沸腾。
“不是神药……”
萧云天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扣住船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青白。
“是凤凰涅槃遗留的神性物质!”
“这地下埋着的,是足以让我中州皇族都为之疯狂的底蕴!”
贪婪,瞬间吞噬了理智。
他根本没有在意那几间简陋的茅草屋。
在他眼里,这种穷乡僻壤的土著,不过是看守宝藏的蝼蚁。
“少主。”
身后灰袍老者一步跨出,周身灵力激荡,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爆鸣作响。
元婴后期。
在中州或许不算顶尖,但在东荒这片废土,足以横行无忌。
“直接杀了吗?”
老者语气平淡,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萧云天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世家公子的矜持。
“先别急着杀。”
“本少主向来以德服人。”
他俯瞰下方,声音夹杂着灵力,如雷霆滚滚而下:
“下方何人?”
“此地已被我中州萧家征用。”
“限尔等三息之内,滚出葬神渊。”
“若有半个不字,鸡犬不留。”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
然而。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跪地求饶。
只有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从那张摇椅上飘来。
“老二。”
“哪来的苍蝇?”
“嗡嗡乱叫,吵得脑仁疼。”
顾长歌甚至没有睁眼。
只是嫌弃地翻了个身,把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萧云天脸上的矜持僵住了。
灰袍老者眼中的杀意瞬间炸开。
苍蝇?
堂堂中州萧家,传承万年的皇族血脉。
竟然被人比作逐臭的苍蝇?
“找死!”
灰袍老者暴喝一声。
没有任何试探。
出手就是杀招。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灵力巨掌,裹挟着碾碎山岳的威势,轰然拍落。
目标,正是那个躺在摇椅上的男人。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半空。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甚至看不清它的动作。
只有一声略带兴奋的低吼。
“汪!”
那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掌,在触碰到黑影的瞬间,像是阳光下的积雪。
消融。
崩碎。
然后,被吸干。
“什么?!”
灰袍老者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个黑影已经扑到了面前。
是一条狗。
一条看起来有些秃毛,长得其貌不扬的小黑狗。
但此刻。
在这条狗的眼中,老者看到了尸山血海。
咔嚓!
那是护体罡气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大黑一口咬住了老者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一身精血连同元婴,在瞬间就被那张狗嘴吞噬殆尽。
扑通。
一具干尸从高空坠落,砸在萧云天脚边。
摔得四分五裂。
萧云天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甚至没来及眨眼。
自家的元婴供奉,就这么没了?
被一条狗,当成肉包子吃了?
“你……”
萧云天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想逃。
想催动飞舟逃回中州。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股森寒的魔气,不知何时已经锁定了整艘飞舟。
船头多了一个人。
石毅。
少年衣衫单薄,眼神空洞得可怕。
“师尊问话。”
“谁让你们叫的?”
萧云天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我……我是萧家少主!”
“我爷爷是化神巅峰!我家老祖是半步渡劫!”
“你若杀我,中州虽大,却无你容身之地!”
石毅歪了歪头。
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分量。
萧云天见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你放我走,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萧家?”
石毅打断了他。
少年转过身,看向下方正在给白菜地浇水的段德。
“老三,萧家很有钱吗?”
段德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那必须有钱啊二师兄!”
“那可是中州皇族,祖坟里全是好东西!”
“上次我想去挖,结果差点被他们的护山大阵轰成渣。”
说到这,段德眼中冒出绿光。
“二师兄,这可是大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