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风起之地请风砖,千风万语入宫门
林辰踏入蒙德城时,正逢午后最慵懒的时刻。
鸽群在喷泉广场上踱步,猫趴在天使的馈赠窗边打盹,几个骑士团的新兵正手忙脚乱地练习控风,把见习骑士的帽子吹得满街乱滚。
他笑了笑,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酒馆。
果酒湖的风穿过柳枝拂在脸上,带着初夏将尽时特有的微醺暖意。他抬手按了按怀中那卷宫图——离了荒原七日,纸页已染上几分旅途的风尘,却仍被妥帖收在内襟,贴着那枚七念同心种。
温迪在酒馆角落坐着,面前摆着两杯苹果酿。
“哟,比预想快了两天。”吟游诗人把其中一杯推过来,碧瞳弯弯,“看来善宫的风砖很急?”
林辰坐下,没有否认。
温迪托腮看他,片刻后轻声道:“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从前你走路带风,是不得不快。”温迪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现在也快,但那是想快。”
林辰没有答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蒙德的风的确不同。他在风起地接住的那捧绒种正静静躺在腰间布袋里,与空荡荡的布袋相比,它是此行归来的第一份凭证——可他还需更多。
“温迪,”他放下酒杯,“我需要风。”
“蒙德最不缺的就是风。”吟游诗人眨眨眼,“你要哪种?”
“能入宫墙的风。”林辰顿了顿,“能拂过每一扇窗、每一道廊、每一卷书页的风。能知冷暖、晓晴雨、送远信、唤归人的风。”
温迪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望着杯中浅浅的涟漪,指尖轻触杯沿,一声极轻的风吟自杯底升起,如远山的回响。
“千风神殿的风,太老了。”他缓缓道,“誓言岬的风,太重了。摘星崖的风,太高了。”
他抬眸,碧瞳中映着窗外悠悠转动的风车。
“你要的,是风车牧场的风。”
林辰微怔。
“那里有千风中最寻常的一种。”温迪轻声道,“不烈不急,不高不傲。它吹过麦浪,催熟果实;拂过晒衣绳,晾干布衫;托起孩童的纸鸢,也送别远航的商船。”
他顿了顿。
“它是蒙德千万人活着的风。”
林辰沉默良久。
“如何才能请它入宫?”
温迪将杯中酒饮尽,起身。
“随我来。”
风车牧场的风,确实与别处不同。
林辰立于麦田边缘,闭目。风自西而来,掠过他的眉梢、衣袂、指尖。不似千风神殿的苍凉吟哦,不如摘星崖的凛冽高远——它只是拂过,如一只温和的手,为劳作的人拭去额前汗珠。
温迪立于一旁,没有拨琴,只是静静感受着。
许久,他开口。
“从前蒙德有句话:风墙可御敌,风车可养人。”
他指向远处缓缓转动的风车。
“这风看似寻常,却是蒙德立国千年,唯一未曾断绝的风。烈风之灾时它在,贵族暴政时它在,深渊入侵时它也在。它什么都见过,却什么都未带走。”
他转向林辰。
“你要请它入宫,需先问它愿不愿意。”
林辰没有立刻开口。
他迈步走进麦田,风拂过身侧,麦浪层层涌来又退去,如无声的潮汐。
他停下,抬手,掌中那枚七念同心种轻轻亮起——不是光芒万丈,只是温驯的、浅淡的微光,如旅人于长夜中点起的孤灯。
风忽然静了一瞬。
随即,麦浪向两旁分开,一道更柔和的气流自风车方向蜿蜒而来,绕过他的指尖,绕着那枚光晕打了一个旋。
——如问询,如试探。
林辰没有收手,也没有开口祈求。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这阵风吹过自己这许多年的旅途:至冬冰庭的决意、璃月港的奔走、须弥雨林的领悟、稻妻雷光下的盟约、枫丹水底的真相、纳塔战火中的守护——
以及那片无名荒原上,第一道向东开的窗。
风停了片刻。
随即,它轻轻拂过他的指尖,如一声悠长的叹息。
——它答应了。
温迪望着这一幕,唇角慢慢弯起。
“蒙德的风,从不为神明低首。”他轻声说,“但它认得一颗没有权柄、没有神位、只余初心的凡心。”
他取下腰间那枚风色晶蝶,放入林辰掌心。
“风车牧场的风,不是我能赠与你的。”他说,“是你自己请来的。”
晶蝶触到林辰指尖时轻轻碎开,化作千缕细不可见的风丝,缠缠绕绕,落入腰间那枚空置已久的布袋。
布袋轻轻鼓起,不是满满当当,却有了第一缕温柔的重量。
林辰垂眸,指尖隔着布料轻触。
——第二块风砖。
不,第一块风砖已在途中。
这是他此行归去的第一道凭证。
回程途中,温迪忽然开口。
“善宫……有名字了吗?”
林辰摇头:“纳西妲说,待宫成之日再取。”
“这样啊。”吟游诗人负手行于风起地的坡道上,蒲公英从脚边纷纷让路,“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届时送一首长长的冠名诗。”
他顿了顿,侧首望向林辰。
“不过,无论叫什么名字,那座宫一定会很好。”
“为何如此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