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这批人,陈安没有马上休息。
他关上店门回到后堂,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百草经》。
他翻开书,书页夹层里藏着几张很薄的皮纸。
他摊开皮纸,拿出炭笔,开始记录。
皮纸上画着人体经脉图,上面用些奇怪的符号标注着信息。
就说刚才那个胸口中刀的。
陈安在膻中穴的位置画了个叉,旁边写着:铁掌门,劈山掌,力道很猛,能破护体真气。
还有那个肚子被划开的。
他在腹部几条经脉上画了断裂的符号,旁边写着:铁掌门,断魂刀,刀法阴险,专攻下路,刀气伤人经脉。
最后,他总结起来。
“铁掌门功法刚猛,讲究爆发,内力多走手太阴肺经,一招就要人命。”
写完,他又拿出另一张皮纸,这张记录的是怒涛帮的武功。
“怒涛帮心法《怒海诀》,内力绵长,如潮汐,一波强过一波。经脉运行,以足少阴肾经为根基,水行之属。”
“其掌法‘惊涛拍岸’,与《怒海诀》相合,伤人时,内劲层层透入,初时不显,一个时辰后,方才发作,摧毁对手五脏六腑。”
这些,都是他这几年来,从一个个伤员身上分析出来的武功秘密。
《龟息长生诀》让他有了一双敏锐的眼睛。
那股暖流进入伤员经脉时,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内力的属性、强弱和运行路线。
他上百年积累的医术知识,又能让他准确判断出,是什么招式造成了这种伤口。
两者一结合,就成了他偷学各派武功的最好方法。
他没有师父,天下武人都是他的老师。
他要学的,是百家武学,走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他想把这些武功的精华,融入自己的《龟息长生诀》,创造出一门只属于自己的长生武道。
窗外,更夫打更的声音传来。
已经四更天了。
陈安收起皮纸,吹熄油灯,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龟息长生诀》。
体内的暖流慢慢流淌。
他试着把那股暖流,照着铁掌门功法的路子,往手太阴肺经引。
暖流很听话的改了方向。
当暖流经过双掌时,陈安试着把它压缩。
一丝很弱的,带着锋利感觉的力量,在他掌心聚了起来。
他对着空气,慢慢推出一掌。
没声音,也没掌风。
但房间桌上那盏灭了的油灯,灯芯却悄无声息的变成了粉末。
陈安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很平静。
成了。
虽然威力还很弱,连三流武者都算不上,但这证明他的路子走得通。
他有的是时间。
他可以等。
等到怒涛帮和铁掌门,都消失在洛阳城里。
等到他们的武功秘籍,都摆上他的书架。
他可以慢慢学,慢慢练。
一百年,两百年。
只为了能安稳的,看遍这世上的日出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