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山门深处的石阶，看起来很长。
陈平跟在一个年轻弟子的身后，一步一步地向上走着。
石阶的两边是茂密的青色竹子，风一吹过来，竹叶就发出沙沙的响声。
空气里面有泥土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种让陈平觉得很舒服的气息。
陈平心里清楚，那应该就是所谓的灵气。
带路的年轻弟子名叫孙浩，他入门还不到三年，话不怎么多，是一个外门弟子，脸上带着一点修仙的人才有的优越感。
孙浩把陈平带到了外门杂役住的一个偏僻院子里。
这个院子不大，里面只有几间看起来很破旧的木屋。
孙浩指着角落里的一间空屋子说道：
“你就住这间。”
“每天天亮以前，要把从山门到演武场的所有石阶都扫干净。”
“这是你的扫帚和身份腰牌，可别弄丢了，也别在门里乱跑，有些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能去的。”
孙浩交代完这些事情，头也没有回一下就走了。
陈平走进了自己的那间木屋。
屋子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
虽然看起来很简陋，但起码能够遮风挡雨。
陈平心里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从这一天开始，青竹门里面就多了一个扫地的老杂役。
陈平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醒了。
他拿着那把比自己还要高的竹扫帚，从山门那里开始，一节台阶一节台阶地扫过去。
落叶、尘土，还有偶尔一些野兽留下的脚印。
陈平扫地的动作不快，但是很有节奏。
每一扫帚下去，都能扫干净一块地方，既不会留下痕迹，也不会扬起太多灰尘。
等到第一缕早上的阳光照亮山顶的时候，陈平总能准时地扫完。
然后，陈平就会回到自己的小屋子，或者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呆。
陈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
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十年里，陈平已经摸清了整个外门的作息规律。
陈平知道那些弟子们什么时候会三三两两地下山，也知道长老们什么时候会来演武场上训话。
陈平也听到了很多以前没听过的新词：炼气、灵石、五行法术，还有藏经阁。
就是通过这些听来的词语，陈平慢慢地了解了这个所谓的修仙世界。
又一个十年过去了。
当初带着陈平上山的那个孙浩，因为一直没能突破炼气四层，寿命到了头，最后被两个年轻弟子用一张草席子抬下了山。
陈平扫地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唏嘘，但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因为他见过的生生死死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显得有些麻木。
在这段时间里，陈平从那些弟子们的闲聊当中，完整地拼凑出了关于炼气期的所有信息。
从炼气一层到九层，每一层的难关在哪里，陈平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平甚至还听到了好几个不完整的引气入体口诀。
接着又过去了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
山门下面的那些石阶，已经被陈平扫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青竹门的外门弟子也换了一批又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