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数十年过去。
陈平在百草园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看起来比几十年前更老了,背驼的更厉害,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园里新来的几个小杂役,都觉得这位陈伯大概熬不过这个冬天。
只有陈平自己清楚,他体内的万古道基,在青灵液的滋养下越来越凝实。他的修为,也已经悄然突破了筑基初期,正向着中期前进。
他很享受这种被所有人忽视的感觉。
但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了。
青竹门与邻近黑风寨的摩擦,早已不是新闻。
黑风寨盘踞在黑风山,寨里都是些散修,个个都是亡命徒,为了一块灵石就敢拼命。
两个势力之间的小型灵石矿脉,就是所有冲突的根源。
这些年,小规模的战斗从没断过。
但这一天,两边的冲突彻底爆发,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黑风寨的大当家是一个凶名在外的筑基后期修士,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攻击阵盘,名叫黑煞破阵盘。
他集结了全寨的人手,对青竹门的矿脉发动了突袭。
消息传回宗门时,整个青竹门都震动了。
矿脉的守护大阵青光御守阵,在那个诡异阵盘的攻击下,光芒暗淡,眼看就要碎裂。
驻守矿脉的两位筑基长老身受重伤,派去支援的弟子,也在半路被黑风寨埋伏,死伤惨重。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矿脉失守,青竹门就会失去最重要的灵石来源,宗门离衰败也就不远了。
宗主立刻决定,亲自带门中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前往支援。
一时间,整个宗门都动员了起来,气氛很是紧张。
此时的百草园,依旧安静。
陈平正在给一株新生的紫云花浇水,对外面的一切都听而不闻。
就在这时,一个传讯弟子火急火燎的冲进了百草园。
“李执事!李执事!宗主有令,速取三株回春草和五份凝血散,送往矿脉,为张、王两位长老疗伤!”
醉醺醺的李执事被吵醒,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吵什么!”
他骂骂咧咧的去药房取了药材,用一个包裹装好,四下看了一圈。
园里其他的年轻杂役,早就被调去帮忙搬运守山器械了。
只有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陈平,还在那里慢吞吞的浇水。
“喂!那个姓陈的!”李执事把包裹扔了过去,“你,把这个送到矿脉去!快去快回!”
谁都知道,现在去矿脉就是送死。
李执事纯粹是把这个他眼里的废人,当成炮灰扔出去试试。
陈平佝偻着身子,接过包裹,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是。”
他背起包裹,拿起他那根当拐杖用的锄头,一步一顿的,朝着山门外走去。
没有人对他抱有希望。
李执事甚至已经想好,回头就向上头报告,说这个老杂役在路上被妖兽吃了。
然而,陈平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他在青竹门待了近三百年。
这里,是他踏入仙道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虽然他对这个宗门没有归属感,但他很清楚一个道理。
要是青竹门完了,他也得换地方。
如果青竹门覆灭,他当然可以安全离开,但想再找一个这么安稳,可以让他悄悄修炼几百年的地方,就难了。
他的苟道,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