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倾向于认为,那是一场波及全球范围的,发生在两个不同文明体系之间的灭绝之战。其中的一方,是以灵气作为基础的本土文明。而另一方,就是我们称之为天魔的,或许是一种来自于其他世界,以吞噬精神能量来生存的掠夺性文明。”
“我们可以大胆地推测,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了我们历史上所有有记载的任何一场冲突。因为它所摧毁的,不仅仅是城市和生命,而是我们这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
讲到这里的时候,陈生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沉重。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似乎又一次看到了那贯穿天地的血色裂缝,看到了那个由无数痛苦的人脸构成的、不朽的魔神,这些画面让他的情绪被触动。
“根据现存的几份最古老的神话残篇记载来看。在那场战争的最后阶段,本土文明已经走到了灭亡的边缘。他们的世界,即将被天魔彻底地同化,变成一片根本不适合任何本土生命存活的焦土。”
“就在这个时候,本土文明的最高领袖,一位在后世的传说中被称呼为‘皇’的女性,做出了一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
整个教室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等待着陈生揭晓那个最终的结局。
“她启动了一项无比宏伟的星球生态自净工程。她把自己当成了祭品,引爆了整个星球的灵气本源,也就是那个文明赖以为生的根基。爆炸所产生的能量并没有被用来攻击天魔,而是被构筑成了一道覆盖了全球的法则屏障。”
“这道屏障,将那个来自于异域的最强大的天魔,连同它打开的空间通道,一起封印在了地壳的最深处。与此同时,也彻底地断绝了灵气的再生。”
“一个辉煌灿烂的文明,用自我毁灭的方式,换来了我们这个世界的苟延残喘。”
“从那天开始,神仙远去,魔法也随之消散。”
“属于我们凡人的,我们的时代,才真正地开始。”
陈生讲完了。
陈生静静地站在讲台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教室里保持着一片安静。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雷鸣一般的掌声才猛地响了起来。
学生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用力地鼓着掌。他们不只是在为一堂精彩的历史课鼓掌,更是为一场充满了悲壮史诗感觉的神话而喝彩。
只是,这些学生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喝彩的,正是自己这个种族早已被遗忘的、真实的历史。
掌声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停下来。
陈生微微地点了点头,向学生们致意。
陈生转过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
“今日思考题:若神话为真,吾辈当如何自处?”
写完之后,陈生就在学生们的簇拥和各种提问声中,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出了教室。
走廊外面,历史系的系主任,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教授正好从这里路过。
老教授听到了教室里传出来的最后那番故事,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摇了摇头。
老教授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同事说道。
“陈生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沉迷他搞的那一套历史神话学了。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就要变成一个民间科学家了。”
“谁说不是呢。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
这些议论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陈平的耳朵里,但是陈平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陈平独自一个人,走在洒满了金色余晖的校园小路上。
陈平的周围,是那些年轻学子们的欢声笑语,那些笑声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他们都以为陈平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老师,但没有人知道,这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年轻老师,心中到底承载了何等沉重的、长达三十万年的孤独。
陈平抬起头,望向了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红色太阳。
\*你们听到的,只是一个故事。\*
这个念头在陈平的心里默默地响起。
\*而我所讲述的,则是一个伟大灵魂的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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