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稍等。”
林墨抬手示意调动仙府的灵力暂缓，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长老与核心弟子，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宗主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准备动身的弟子们停下脚步，几位长老也疑惑地看向他。
清玄子拄着拐杖往前半步：“宗主，何事耽搁？苏科长那边还在外面等候。”
“此事不说明白，就算到了秘密基地，诸位心中也难安。”林墨缓缓转身，走到殿中央的白玉蒲团前站定，没有坐下，而是直挺挺地面对着众人，“在出发之前，我有一件压在心底的事，必须向各位坦白——我并非只是单纯遭遇空间乱流，我重生了。”
“轰！”
“重生？！”
三个字像一颗惊雷炸在宗主殿内，原本还算平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年轻的核心弟子们满脸震惊，下意识地交头接耳，几位长老更是脸色剧变，清玄子的拐杖“笃”地戳在地面上，石质的地面竟被戳出一个浅坑。
“宗主，你……你说什么？重生？”刘长老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这可是逆天改命的大事，你莫不是被空间乱流伤了神魂，出现幻觉了？”
“我没有幻觉。”林墨的眼神异常坚定，他抬手掀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诸位请看，这道疤，是前世我被不明势力的首领刺穿心脏时留下的。哪怕重生，这道神魂烙印也无法抹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疤痕上，疤痕深可见骨，边缘还带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被蕴含歹毒灵力的法器所伤。林小婉眼圈一红，快步走到林墨身边，伸手想要触碰又不敢：“宗主，这……这是真的？”
林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然后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地讲述起来：“前世，我们同样遭遇空间乱流，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当时我刚接任宗主，年少轻狂，又不信凡人能帮到我们，拒绝了所有接触的势力，带着大家四处躲藏。”
“这个世界的灵气本就稀薄，我们宗门储存的灵草灵石消耗得极快。不到半年，灵米就吃完了，弟子们只能靠挖野菜充饥。有一次，小师弟阿木为了给重伤的长老找一枚下品灵石，独自闯入深山，结果被一群手持热武器的凡人当成怪物追杀，等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
林墨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口中的阿木，是前世最活泼的一个弟子，才十三岁，修为刚到炼气一层。在场的长老们都记得这个孩子，清玄子的眼角瞬间红了。
“后来呢？”一位年轻的核心弟子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后来，我们的灵气屏障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林墨继续说道，“我们的气息暴露后，被一个叫‘黑鸦组织’的势力盯上了。他们不像普通凡人，里面有不少修炼了邪术的人，手段狠辣，只为抢夺我们的功法和仅存的修仙资源。”
“他们围攻我们的临时驻地，放火烧了我们的藏经阁。李长老为了保护宗门的核心功法，被他们打断了四肢，最后自爆神魂与敌人同归于尽。林小婉……”林墨看向身边的小姑娘，“前世的你，为了掩护我突围，替我挡了致命一击，死在我的怀里。”
林小婉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我前世……”
“是我没用。”林墨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我没能保护好大家，眼睁睁看着弟子们一个个倒下，看着青云宗化为一片火海。最后，我被黑鸦组织的首领围攻，他问我后悔不后悔拒绝和他们合作，我说我后悔的是，当初没有相信任何能帮我们的人。”
宗主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林小婉压抑的哭声和几位长老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被林墨讲述的前世悲剧震撼到了，那些鲜活的名字、惨烈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过了许久，清玄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宗主，你说的都是真的？前世的我们，真的落得如此下场？”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玉佩已经碎裂，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这是林小婉前世临死前交给我的，她说这是她的本命玉佩，能护我平安。这枚玉佩，我一直带在身上，重生后也没有消失。”
林小婉接过玉佩，看着上面熟悉的纹路，眼泪掉得更凶了。这枚玉佩确实是她的本命玉佩，上面还有她亲手刻的小云朵图案，除了她没人知道。
“我信宗主！”林小婉抬起头，抹了抹眼泪，声音坚定，“宗主绝不会拿这种事骗我们！”
有了林小婉的佐证，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后怕。
林墨见大家已经相信，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之所以要把这件事说出来，是想告诉大家，我们现在面临的处境，和前世一模一样。如果我们还像前世一样，拒绝和外界合作，等待我们的，只会是同样的悲剧。”
“所以，你坚持要‘上交国家’？”清玄子问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反对，多了几分凝重。
“是。”林墨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担心凡人贪婪，担心我们会失去自由，担心国家会利用我们。但我要告诉大家，上交国家，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有三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第一，获取灵气支持。”林墨伸出一根手指，“苏科长已经说了，他们为我们准备的秘密基地在深山之中，那里有天然的灵气节点，灵气浓度是这里的三倍。而且他们承诺，会帮我们寻找灵草、培育灵田，解决我们修炼的灵气问题。前世我们就是因为没有灵气支持，才导致弟子们修为倒退、甚至陨落，这一世，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
“第二，获得安全保障。”林墨伸出第二根手指，“国家有强大的军队和完善的法律体系。黑鸦组织那样的邪派势力，在国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和国家合作，他们就会保护我们的安全，帮我们抵御外来的威胁。前世我们孤立无援，任人宰割，这一世，我们要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第三，借助国家力量对抗未来威胁。”林墨伸出第三根手指，“我重生后得到的记忆不止是前世的悲剧，还有未来的威胁。用不了多久，不仅有黑鸦组织这样的邪派势力，还会有真正的异界入侵者来到这个世界。他们的实力远超黑鸦组织，仅凭我们青云宗的力量，根本无法抵御。只有借助国家的力量，联合这个世界的所有力量，我们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林墨的话条理清晰，每一个理由都戳中了大家的痛点。但清玄子还是皱着眉头，没有立刻表态：“宗主，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是真的会像苏科长说的那样，真心实意地帮我们吗？万一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的力量，等到威胁解除后，再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是啊宗主。”一位年轻的弟子也说道，“他们会不会限制我们的自由，不让我们离开基地？我们修仙者讲究逍遥自在，要是失去了自由，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问题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原本有些松动的众人又开始犹豫起来。
林墨早就料到大家会有这样的顾虑，他笑了笑，说道：“清玄子长老，你担心的是国家的可信度。我可以告诉大家，前世我也遇到过想利用我们的势力，比如黑鸦组织，他们一开始也承诺给我们资源和保护，但最后却露出了獠牙。但国家和他们不一样。”
“苏科长来和我们谈判的时候，不仅带来了合作协议，还主动告诉我们基地的具体位置和灵气情况，甚至同意我们保持宗门的独立性，不干涉我们的内部事务。这和黑鸦组织的威逼利诱完全不同。而且，我在和张局长、苏科长接触的过程中，能感觉到他们的诚意。他们想要的是合作共赢，而不是单方面的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