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里，崭新的曲辕犁一字排开。阎立德正拿着一把犁，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
“林少监来了！”阎立德放下犁，笑容满面，“这批样品做得很好！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好！”
他拍着林默的肩膀：“圣人已经下旨，命京畿各县派工匠来学习。第一批三十个县，每县两人，三日后就到。”
“这么快？”林默有些意外。
“圣人说了，农时不等人。”阎立德正色道，“春耕在即，这些农具要尽快推广。”
林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李世民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事的。
接下来的三天，林默忙得不可开交。
他要准备培训的教材——包括曲辕犁的制作图纸、使用说明、常见故障的排除方法。还要安排工匠的食宿——将作监没有那么多空房，他自掏腰包，在附近的客栈租了房间。
更重要的是，他要在培训中，传达一种理念：技术不是秘而不宣的宝贝，而是可以惠及所有人的工具。
三日后，六十名各县的工匠齐聚将作监。
这些人大多四五十岁，手上满是老茧，脸上刻着风霜。他们看着那些新奇的农具，眼中既有好奇，也有怀疑。
“诸位，”林默站在台上，“从今天起，你们要在这里学习半个月。学会之后，回到各自的县里，要教会更多的人。”
他拿起一把曲辕犁：“这不是什么神物，就是一件农具。但它能让你们省力，能让田地增产。我要你们学会的，不止是制作的方法，更是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接下来的培训，林默讲得很细。
从材料的选择，到制作的工艺，再到使用的技巧。他亲自示范，手把手地教。晚上，还教这些工匠认字、看图——不求他们精通，只要能看懂图纸就行。
工匠们学得很认真。他们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培训进行到第十天，出了个意外。
一个来自陇西的工匠，在夜里偷偷绘制曲辕犁的完整图纸，被巡夜的赵七抓了个正着。
“林少监，这人想偷图纸！”赵七把人带到林默面前。
那工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是被逼的……李家庄子的人说，要是拿不回图纸，就打断我儿子的腿……”
林默看着他：“你是陇西人？”
“是……是……”
“李孝恭的庄子？”
工匠点头，泪流满面。
林默沉默良久，扶起他：“图纸你拿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林默看着那工匠，“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大人请吩咐！”
“回去告诉李家庄子的人，就说图纸拿到了。”林默说，“然后，把这封信交给李孝恭。”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工匠颤抖着接过：“这……这是……”
“你不需要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林默淡淡道，“你只需要告诉他，这是我林默给他的。”
工匠走后，周文忍不住问：“少监，您这是……”
“以退为进。”林默说，“李孝恭想要图纸，我给他。但他拿了图纸，就得承我的情。”
“承情？”周文不解，“他那种人，怎么会承情？”
“他会的。”林默看向窗外，“因为那封信里，写的是治理渭水上游的建议——他家庄子在下游，每年春汛都要遭灾。我给他指了条明路，他若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
周文恍然大悟：“少监这是……要化敌为友？”
“不是化敌为友。”林默摇头，“是让他知道，与我为敌，不如与我合作。”
他顿了顿：“在这个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培训结束那天，林默给每个工匠发了一份结业证书——这是他特意设计的，盖着将作监的大印。还每人发了一套工具、一份图纸。
“回去好好干。”他对众人说，“让更多的人用上这些农具，让更多的田地增产。这就是你们最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