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中震撼。
他忽然明白，自己卷入的，是一场多么巨大的斗争。
这不仅是个人恩怨，不仅是派系倾轧，这是新旧势力的决战，是这个时代走向的关键。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魏征说，“等灾情加重，等粮价暴涨，等民怨沸腾。到那时，老夫自会出手。”
离开魏府时，天色已晚。
林默走在回崇仁坊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以为只要做出成绩，只要得到圣人信任，就能改变一切。
但现在看来，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面对的，是一个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利益集团。他们掌握着土地、粮食、知识、权力，他们像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深入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想撼动这样的大树，需要的不只是技术，不只是圣宠，更是时机，是谋略，是……刀。
回到小院，云袖迎上来，脸色有些奇怪。
“公子，有客。”
“谁？”
“是……林家的人。”云袖低声道，“但不是上次那两位，是个年轻人，说是您的……堂弟。”
堂弟？
林默走进堂屋，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那里。少年穿着半旧的青色襕袍，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与林绍、林纪那种骄矜之气完全不同。
见林默进来，少年连忙起身，有些局促地行礼：“默……默哥哥。”
“你是……”
“我叫林谦，是……是三房的。”少年小声说，“我爹是林文博，我……我是庶出。”
林默想起来了。林文博确实有个庶子，听说很不受宠，在家族里像隐形人一样。
“坐。”林默示意，“找我什么事？”
林谦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默哥哥，我……我是偷偷来的。家里不知道。”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默哥哥，我想……我想跟您学医。”
林默一愣：“学医？”
“嗯。”林谦用力点头，“我从小就喜欢看医书，但家里不让学，说医者是贱业。后来听说您办了医科学校，我就……我就想……”
“你想进医科学校？”
“是！”林谦眼中闪着光，“我知道我没资格，我知道我以前没帮过您，但……但我真的想学医，我想救人，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那个家里，看着他们勾心斗角，看着他们……”
他忽然停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林默看着他，这个少年眼中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对这个腐朽家族的反抗。
“你为什么找我？”林默问，“你可以自己去报名。”
“我去了。”林谦苦笑，“但报名要查家世。我说我是林家人，他们……他们就不要我。”
林默明白了。
因为他是林家人，所以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这世上，有时候血统就是原罪。
“你恨林家吗？”林默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