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比郑氏聪明。
郑氏想垄断,王氏只想分一杯羹。
“为什么?”林默看着王修,“王氏也是五姓七家之一,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王氏看得清形势。”王修正色道,“林少监得圣人器重,有真才实学,前途不可限量。与您为敌,不如与您为友。而且……”
他顿了顿:“郑氏这些年太过嚣张,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王氏不介意给他们一点教训。”
林默明白了。
五姓七家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有利益,就有矛盾。
“我需要考虑。”他说。
“应该的。”王修起身,“在下在长安会停留三日。林少监若是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送走王修,林默陷入了沉思。
与王氏合作,确实能解决眼前的困境。但这样一来,就等于卷入了世家之间的斗争。
而且,技术给了王氏,会不会又像郑氏一样,被迅速扩散?
他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
“房公子?”林默有些惊讶。
房遗直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温润。他进来后,也不客套,直接说:“林少监,父亲让我来传句话。”
“房相请说。”
“父亲说:与虎谋皮,不如养虎为患。”房遗直压低声音,“王氏虽比郑氏温和,但终究是虎。技术给了他们,就等于把刀递给了别人。”
林默心中一凛。
房玄龄看得很透彻。
“那房相的意思是……”
“父亲说,钱的问题,他可以解决。”房遗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长安城里十二家商号的名单。他们都愿意借钱给林少监,利息极低。”
林默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上面有绸缎庄、粮行、药铺……都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商户。
“他们为什么愿意借钱给我?”
“因为父亲出面担保。”房遗直说,“更因为,他们看中了林少监的前途。现在借钱,是雪中送炭,将来必有厚报。”
林默沉默了。
房玄龄这是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渡过难关。
这份情,太重了。
“替我谢谢房相。”他郑重道,“这笔钱,我会还,连本带利。”
房遗直笑了:“父亲说了,不急着还。等林少监的造纸作坊赚了钱,再还不迟。”
他顿了顿:“另外,父亲还让我转告林少监一件事。”
“什么事?”
“关中的旱情,比预想的严重。”房遗直神色凝重,“已经有三个县报了灾,粮价开始上涨。圣人已经下旨开仓放粮,但杯水车薪。父亲让林少监早做准备。”
旱灾……
林默心中一沉。
他想起魏征的话:李孝恭、五姓七家都在囤粮,等着灾情加重,等着天下大乱。
而现在,灾情真的来了。
送走房遗直,林默立刻召集赵七、陈五。
“赵七,你去一趟渭南试验田,看看新麦种的长势如何,能不能扛住旱情。”
“陈五,你去打听长安城里的粮价,看看哪些商号在囤粮,囤了多少。”
两人领命而去。
林默又回到衙署,摊开地图。
关中平原,渭水、泾水、洛水三条大河贯穿其中。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早出现旱情。除非……
他想起空间里的基础工业技术库,里面有一章是关于水利工程的。
意识沉入空间,快速检索。
找到了——筒车、翻车、龙骨车……这些提水灌溉的装置,都有详细的图纸。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制作这些装置需要时间,而现在,田里的庄稼已经等不及了。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林默的目光落在“生物培育区”的解锁条件上:影响值达到2000。
现在还差六百多。
如果能解决这次旱灾,影响值一定能大幅提升。
但怎么解决?
正思索间,云袖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公子,林家三老爷又来信了。”
林默拆开信,这次的内容更简单:林文博说,林家愿意出资三千贯,资助林默的造纸作坊。条件只有一个——让林谦回家。
三千贯,不是小数目。
但让林谦回家?
林默冷笑。
林文博这是见风使舵,看他有了困难,就想用钱来收买,顺便把林谦这个“叛逆”带回去管教。
他提笔回信,只有四个字:
“不劳费心。”
写完信,林默忽然想起一事:“云袖,林谦在医科学校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云袖说,“王医正说他很用功,人也聪明,就是……就是不太合群,总是一个人。”
“不合群?”
“嗯,学校的学徒大多出身寒门,知道他是林家的人,都有些疏远他。”云袖小声道,“但他也不在意,每天就是看书、学医。”
林默点点头。
这个少年,和他当年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