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县成功了,邻县就会效仿。一个乡丰收了,全乡都会跟着种。到七月底,关中三十六州县,已经有二十多个县种上了土豆和红薯。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动。
连最保守的大臣都不得不承认,林默创造了奇迹。
李世民龙颜大悦,连下三道旨意嘉奖,还特许林默“遇事可专断,不必事事奏报”。
这权力,比先斩后奏还大。
但林默没有骄傲。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土豆和红薯能解燃眉之急,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关中农业的症结在于水利不修、技术落后、土地兼并……
这些,都需要更深层次的改革。
而改革,必然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八月初,林默回到长安。
他瘦了,黑了,但眼睛更亮了。
户部衙门里,戴胄亲自迎出门外。
“林侍郎,”老尚书深深一揖,“老夫……服了。”
“戴尚书这是做什么?”林默连忙扶起他。
“老夫为官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壮举。”戴胄感慨,“三个月,救活关中百万灾民。此功,当载入史册。”
“下官不敢居功。”林默正色道,“这是圣人的信任,是同僚的协助,更是百姓的自救。下官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戴胄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不居功,不自傲,这样的年轻人,太少见了。
“圣人召见。”他说,“快进宫吧,圣人在等。”
两仪殿里,李世民正在看一份奏报。
是陇右道的军报——突厥可汗颉利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最迟九月就会南下。边关告急,急需粮草。
见林默进来,李世民放下奏报。
“林默,你看这个。”
林默接过,快速浏览,心中一惊。
十万大军,这规模比预想的还大。
“边军需要多少粮食?”
“至少三十万石。”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但朝廷的粮仓……最多能凑出十万石。”
二十万石的缺口。
“土豆和红薯呢?”林默问,“能顶多少?”
“户部报上来的数字,关中今年能收的土豆红薯,加起来大约三百万石。”李世民看着他,“但那是百姓的口粮。朕不能为了边关,让百姓再挨饿。”
林默明白了。
这是两难的选择——要么动百姓的口粮,让刚缓过来的关中再陷饥荒;要么不动,让边关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臣有一策。”他沉吟道。
“说。”
“以工代赈。”林默说,“征调关中青壮,去边关修城墙、运粮草。管吃管住,每天还有工钱。这样既能解决边关的劳力问题,又能让百姓多一份收入,还能……减少关中的粮食消耗。”
李世民眼睛一亮:“继续说。”
“另外,可以鼓励商人运粮到边关。”林默道,“朝廷出钱收购,价格比市价高两成。商人重利,必会踊跃。”
“钱从哪来?”
“臣建议,发行‘边关债’。”林默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奏疏,“向长安富商发行债券,年息一成,三年还本付息。以关中的盐税、茶税作担保。”
这是他从后世国债制度得到的启发。
李世民接过奏疏,越看眼睛越亮。
“好!好一个‘边关债’!好一个‘以工代赈’!”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忽然转身:“林默,若朕让你去陇右道,督运粮草,协调边防,你敢不敢?”
林默一愣。
去陇右道?那是前线,随时可能打仗。
“臣……”他深吸一口气,“敢。”
“好!”李世民拍案,“朕封你为陇右道巡察使,兼领粮草督运。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边关将士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