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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捕头抗命(1 / 2)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库房,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切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格子。

沈砚之站在库房中央,看着眼前这间更加混乱的屋子——早上王虎他们搬出去的那些破桌椅,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搬了回来,胡乱堆在墙角。卷宗倒是整理了一部分,但只是从地上挪到了架子上,依然东倒西歪,连个分类都没有。

最显眼的是那堆刑具,不仅没修,反而被踢得更散了。一副镣铐断成两截,扔在窗台下。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沈砚之没回头,继续翻看手里的一本案卷——这是天宝元年的一桩命案,记录潦草得令人发指,连死者姓名都写错了两次。

“沈县尉。”王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刻意的恭敬,“您找我?”

沈砚之合上卷宗,转过身。

王虎站在门口,没进来。他换了一身新皂隶服,腰刀也擦了,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只停在嘴角。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正是早上搬桌椅的那两个,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沈砚之。

“王捕头,”沈砚之把卷宗放回架子,“我早上交待的事,你办得如何了?”

“正想跟您禀报呢。”王虎搓着手走进来,踢开脚边一本册子,“卷宗整理了小半,剩下的……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弄不完。您看,是不是宽限几日?”

“宽限几日?”

“是啊。”王虎指了指架子,“这些陈年旧案,少说也几百桩。要一桩桩理清楚,没十天半个月下不来。衙里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办,兄弟们总不能不巡街、不办案吧?”

话说得有理有据。

沈砚之看着他,忽然问:“那刑具呢?”

“刑具……”王虎笑了,“沈县尉,不是我不修。我问过工匠了,修这些比买新的还贵。可衙门哪来的钱?李大人说了,今年经费紧张,能省则省。”

“李大人说的?”

“是啊。”王虎摊手,“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

沈砚之点点头,没接话。他走到墙角那堆刑具前,蹲下身,捡起那副断成两截的镣铐:“这副镣铐,我记得早上还是完好的。”

王虎脸色变了变:“许是……许是年久失修,自己断了。”

“自己断了?”沈砚之站起身,把两截镣铐递到王虎眼前,“断口崭新,是被人用力掰断的。”

库房里静了一瞬。

王虎身后的两个衙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沈县尉,”王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您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故意弄坏公物?”

“我没说。”沈砚之把镣铐扔回地上,“只是王捕头,你我都是为朝廷办事,有些事,得过且过可以,但有些事,不能含糊。”

他走到王虎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两步:“刑具是朝廷威严的象征,案卷是律法公正的凭证。这些东西乱了,清水县的刑狱就乱了。刑狱乱了,百姓还怎么信朝廷?”

王虎盯着他,眼神渐渐冷下来:“沈县尉,大道理谁都会讲。可清水县就这么个情况,您要我怎么办?没钱,没人,难不成要我王虎自己掏腰包修刑具?还是要我变出人来整理卷宗?”

“人不够,可以慢慢找。钱没有,可以想办法。”沈砚之语气平静,“但态度要有。王捕头在衙里十二年,这些道理,应该比我懂。”

“我不懂!”王虎突然拔高声音,“我就知道,在清水县,李大人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沈县尉,您要是觉得我办事不力,大可以去跟李大人说,撤了我这个捕头!”

话音落下,库房里死一般寂静。

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个书吏赶紧缩回头。院子里洒扫的老杂役也停下动作,偷偷往这边看。

沈砚之看着王虎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王捕头言重了。”他说,“你是李大人提拔的,我怎敢撤你?只是既让我管刑狱,有些事就得按规矩来。这样吧——”

他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三本案卷,拍在桌上:“这三桩案子,卷宗残缺最甚。王捕头,我给你三天时间,把缺漏的证据、证词补全。办得到,既往不咎。办不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虎:“我就上禀州府,说清水县刑狱混乱,请州里派人来查。”

王虎瞳孔一缩。

上禀州府?这可是要撕破脸了!

“沈县尉,”他咬牙,“您非要这样?”

“不是我要这样。”沈砚之翻开最上面那本案卷,指着其中一页,“天宝二年三月,西街张氏被殴致死案。卷宗里说凶手是流民,已伏法。可尸格(验尸报告)呢?证人证词呢?凶器下落呢?什么都没有,就一句‘已伏法’结案。王捕头,这样的案子,你敢说没冤屈?”

王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砚之又翻开第二本:“同年七月,赵家庄佃户王五‘暴毙’案。说是失足落井,可井边有挣扎痕迹,死者脖颈有勒痕。这些验尸时都记了,可结论还是‘意外’。为什么?”

他盯着王虎:“王捕头,你别告诉我,这些案子你都不知道。”

王虎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开始躲闪。

沈砚之不再逼问,合上卷宗:“三天。我等你答复。”

说完,他绕过王虎,往门外走。

“沈县尉!”王虎突然叫住他。

沈砚之停步,没回头。

王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得很低,带着狠劲:“清水县的水深,您刚来,别急着蹚。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对大家都好。”

沈砚之沉默片刻,轻笑一声:“王捕头,我在河西见过真正的深水——吐蕃骑兵冲阵,刀砍过来的时候,没人能闭眼。”

他迈步出门。

阳光刺眼。院子里,几个衙役书吏假装忙碌,余光却都瞟向库房门口。

沈砚之没理会,径直往西厢走。走到一半,忽然听见二堂方向传来孙师爷的声音:

“……库房的钥匙,大人已经收回来了。今后库房一应事务,由我暂管。”

他脚步一顿。

转身看去,孙师爷正站在二堂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对几个书吏说话。见沈砚之看过来,孙师爷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匆匆别开视线。

库房被收回了。

这么快。

沈砚之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回到西厢,关上门,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

水是早上打的,已经温了。他慢慢喝着,脑子里梳理着刚才的一切。

王虎的对抗,意料之中。但李嵩这么快就收回库房,倒是出乎意料——看来自己上午在茶馆那件事,已经传到李嵩耳朵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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