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片僻静的海滩变成了苏白个人的“地狱”。
卡普的拳头,从各个角度,以各种方式,雨点般落在苏白身上。
直拳,勾拳,摆拳,甚至是用手刀劈砍,用肘击,用膝盖顶撞!
他控制着力道,始终没有动用霸气,但每一击都足以让寻常校官筋断骨折。苏白像一个人形沙包,被打得飞来飞去,撞碎礁石,砸进沙坑,在粗糙的沙滩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砰!轰!咚!
撞击声、碎石声、沙土飞扬声不绝于耳。
苏白的意识在一次次的剧痛(尽管迅速被暖流缓解)和震荡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因为卡普一边打,一边还在吼。
“蠢货!挨打的时候,身体要绷紧!但不是僵直!感受力量的流向!顺着它!化解它!用你的乌龟壳去‘引导’,不是硬抗!”
“反弹?光反弹回去有屁用!想想怎么把反弹的力量集中!集中在一点!就像这样!”
卡普突然变拳为指,一根手指闪电般戳向苏白的肩窝!这一指的力量凝聚无比,苏白肩部的耐受力场剧烈波动,暖流疯狂滋生,但同时,一股尖锐的刺痛和更强的反震力也反馈回去!卡普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收回,点了点头:“嗯,有点意思。记住这种感觉!反击,也要动脑子!”
“还有!别光站着挨打!移动!哪怕只是侧个身,挪半步!让攻击落点偏一点!减轻正面冲击!动起来!你的腿是摆设吗?!”
苏白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拼命尝试着。按照卡普的指示,在承受攻击的瞬间,努力去“感受”力量,去“引导”耐受力场的波动,甚至笨拙地试图在被打飞的过程中调整一下落地的姿势。
这极其艰难。他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是硬伤。往往脑子刚想到,攻击已经临身,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暖流的冲刷,都让他的身体更强韧一分,也让他的感知更清晰一分。他渐渐能“听”到卡普出拳时微弱的破风声,能“感觉”到拳锋临体前那一刹那的空气挤压。
进步缓慢,但确实存在。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打飞,撞塌了一小片风化严重的岩壁后,苏白瘫在碎石堆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沾满沙土和石屑,新制服早就破烂不堪,比乞丐装还不如。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又仿佛在欢唱,暖流在体内奔腾不息,带来一种近乎饱和的强化感。
卡普走了过来,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有严肃。
“今天到此为止。”他沉声道,“你的乌龟壳,比老子想象的还要硬,成长性也不错。但是……”
他蹲下身,平视着苏白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记住,小子。你的能力很特殊,但也很危险。它能让你快速变硬,但变硬不等于变强。真正的强大,是掌控。掌控你的身体,掌控你的能力,甚至在绝境中,掌控战斗的节奏。”
“从明天开始,除了挨打,你还要做两件事。”
“第一,最基础的体能和移动训练,给我往死里练!你的身体底子太差,必须补上来!我不要求你学会‘剃’,但至少被人打的时候,要知道往哪里倒能少断几根骨头!”
“第二,”卡普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武装色霸气。”
苏白精神一振。
“你的能力,和武装色,某种意义上很像,都是强化自身,防御攻击。但武装色更主动,更灵活,攻防一体,还能克制自然系。更重要的是,”卡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修炼武装色,需要极致的专注和对自身力量的细微感知与控制。这正好是你最缺的!”
“我会教你最基础的方法。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造化。不过……”卡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以你这身乌龟壳做底子,老子觉得,你他娘的说不定真能练出点名堂!”
“现在,滚去医疗班!然后休息!明天还是这里,日出!迟到一秒,训练翻倍!”
“是……长官!”苏白用尽力气回答,挣扎着想爬起来。
卡普已经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朝着本部大楼的方向走了。
苏白躺在碎石堆里,望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暖流和无处不在的酸痛,嘴角却一点点咧开。
痛,但充实。
迷茫的前路,似乎被一双铁拳,硬生生砸开了一道缝隙。
光,透了进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医疗班赶来的士兵将他小心抬起。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卡普的话。
掌控……
武装色……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