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男心知不妙,但已无退路。他狂吼一声,双手握刀,全身力道灌注,朝着苏白脖颈凶狠劈下!这一刀比港口海贼凌厉得多。
苏白这次没有完全被动承受。他集中精神,回忆着卡普的咆哮,在刀刃及体的瞬间,努力“引导”耐受力场的反弹。
锵——!!!
刺耳巨响!刀刃仿佛劈中了千层合金!独眼男只觉一股狂暴反震力顺着刀身猛冲回来,虎口瞬间崩裂,短刀几乎脱手,整条手臂连带半边身子都酸麻剧痛!
苏白脖颈上只留下一道迅速消退的白印。一股强劲暖流涌遍全身,带来熟悉的强化感。更让他心中一振的是,刚才那一下“引导”,似乎真的让反震力更集中了!
独眼男踉跄后退,看着血流不止的虎口和苏白毫发无损的脖子,恐惧终于压倒凶性。“怪物!”他嘶声对同伴吼道,“走!快走!”
三人丢下山猪和武器,连滚爬爬消失在树林深处。
苏白没有追击。他走到山猪身边。它伤势太重,已然断气。苏白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伸手拂过它渐冷的鼻尖。
“抱歉。”
暮色渐沉。他转身离开,影子在身后拉长,显得厚重而孤寂。
回到临时宿舍,关上门。白日训练积累的疲惫,混合着林中短暂冲突带来的异样感触,在寂静中沉淀。
他走到房间中央,摆开最基础的拳架。闭上眼,排除杂念。脑海中,枪口的火光,毒针的寒芒,劈落的刀锋,山猪死寂的眼睛,以及卡普那无穷无尽的铁拳幻影,交替闪现。
没有外界的压力压迫,调动那股“内在力量”格外艰难。汗水沿着紧绷的背脊滑落,肌肉因白日过度使用而微微颤抖。
一遍,又一遍。他固执地回想着那种濒临极限时,从骨髓深处迸发出的、冰冷又灼热的反抗意念,那股要将一切施加于身的痛苦原样奉还的狰狞本能。
精神在枯燥的重复中逐渐逼近极限,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刹那——
紧握的右拳,拳峰皮肤下,那熟悉的麻痒感陡然变得清晰!
紧接着,一点极其暗淡、近乎深褐、却又诡异透出丝丝血色的微光,如同深埋地底终于破土的炭火,在他拳峰上骤然亮起!
一闪,即逝。
但这一次,无比真切!
那不是【绝对耐受】被动激发的暖流,也不是幻觉。那是一股全新的、带着他自身意志烙印的、坚硬而内敛的力量,在他拳骨深处短暂苏醒。
苏白缓缓睁开眼,低头凝视自己的拳头。皮肤表面看不出异样,但掌心残留着一丝奇特的“硬度”与“分量”,迥异于以往。
暗红色的武装色……
他走到窗前。夜色已浓,马林梵多的灯火在远方无声流淌,如一片倒悬的星海。
疲惫依旧附着在每一寸肌肉,但某种东西,已在疼痛与汗水的浇灌下,悄然破壳。
路,还望不见尽头。
但指尖,已触到了一丝独属于他自己的、带着铁锈与血气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