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散逸。尽管依旧粗糙，尽管更多是情绪的直接宣泄，但那意念的“指向性”明显增强了！就像一股无形的、带着倒刺的钩子，猛地朝卡普“甩”了过去！
卡普挥出第三拳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是被力量阻挡，而是仿佛在出拳的瞬间，听到了某种极其欠揍的、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嘲讽，让他本就旺盛的“揍这小子”的欲望，莫名其妙地又拔高了一截，以至于拳势都更凶猛了些，但也因此，那完美无缺的力量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凝滞”。
就是这细微到极点的变化！
苏白捕捉到了！不是因为他的见闻色有多强，而是他对自己“嘲讽”意念的发出和对方反应的某种模糊“反馈”，有了刹那的感知！他心中一震，不假思索，趁着卡普拳势那微不足道的“凝滞”，将全身力量与那未散的怒意结合，暗红武装色覆盖右拳，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所有心神的重拳，迎着卡普的拳头对轰过去！
咚！！！
双拳对撞！气浪炸开！苏白再次被轰得倒飞，撞在训练场的缓冲墙上，整条右臂都麻了，胸口发闷。但卡普也“咦”了一声，站在原地，收回拳头，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皮肤微微泛红，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带着点灼热和“反弹”意味的刺痛感残留着。更重要的是，刚才对拳的瞬间，他确实感到自己的攻击节奏，被某种外来的、讨厌的意念稍微“撩拨”了一下，虽然影响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哦？”卡普眼睛亮了，看向龇牙咧嘴从墙边爬起来的苏白，“有点意思了！小子！刚才那一下，感觉对了！虽然还是很糙，但方向没错！再来！”
接下来的“训练”，就变成了卡普单方面的“捶打”和苏白在捶打中不断尝试“还嘴”的过程。卡普的铁拳如同狂风暴雨，逼迫苏白不断调动防御、积累压力、并在极限边缘去“捕捉”和“释放”那种挑衅的意念。过程惨不忍睹，苏白被打得如同滚地葫芦，新换的准尉制服很快又变成了破布条。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在卡普这种毫不讲理、直指本能的“教学”下，苏白对“恶念嘲讽”的运用，开始从完全无意识的应激爆发，向着半自觉、有模糊指向的主动“干扰”转变。他逐渐发现，当自己集中精神，将防御时的那种“硬扛”意志，与对敌人的“不爽”情绪结合，并带着明确的“挑衅”意图释放出去时，更容易引动那股无形的意念，并且似乎真的能对卡普这种级别的强者造成极其细微的、近乎心理层面的影响——比如让他更想揍自己，或者攻击时出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顺畅”。
当然，这种影响对卡普来说，大概就像蚊子叮了一口，除了有点烦，毫无实际威胁。但苏白相信，如果对手不是卡普这种怪物，效果肯定会更明显。
“行了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卡普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趴在地上喘粗气、但眼睛格外明亮的苏白，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摸到点门道了。记住这种感觉，小子！你的‘怪话’，就得在挨揍的时候说才够劲！光想不说，屁用没有！”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些早就目瞪口呆、记录仪器都快冒烟了的科学部队专家，哼了一声：“看见没？实战出真知！以后他的这个训练，每天加一节，老夫亲自来！”
几位专家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虽然卡普的方法简单粗暴至极，但不得不承认，效果比他们那些温和的引导方案要好得多。
日子就在这种白天被科学部队“研究”、下午被卡普“锤炼”、晚上自己默默修复并琢磨新能力的过程中飞快过去。苏白能感觉到，自己对新觉醒的“恶念嘲讽”的掌控力，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虽然离随心所欲、精准控制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极度愤怒下无差别爆发的“精神污染源”了。他现在大概算是一个……可以主动释放微弱“精神噪音”的“定向嘲讽喇叭”？
与此同时，马林梵多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凝重，如同不断绷紧的弓弦。关于“火拳”艾斯身份公布及即将公开处刑的消息，早已如同海啸般传遍世界。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席卷整个海军本部的风暴正在逼近。港口停泊的战舰越来越多，校场上的训练日夜不息，空气里弥漫着钢铁、火药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苏白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的训练内容中，开始加入更多战场阵型、大规模混战生存要点以及紧急指令反应的科目。道格中校（已调回本部参与备战）偶尔会来给他“开小灶”，反复强调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他必须绝对服从命令，尤其是他那个“嘲讽”能力，绝不能擅用。
处刑的命令正式下达了。苏白被编入鬼蜘蛛中将指挥的“本部特别战术反应支队”。命令明确，他的“特殊防御”是支队的重要倚仗，而“附加能力”的使用，必须得到现场最高指挥官的直接许可。
领到新的装备（其实还是那身特制制服），苏白站在自己新分配的宿舍窗口，望着远处港口如林的桅杆和校场上如蚁群般操练的士兵，缓缓握紧了拳头。
皮肤下，暖流奔涌；拳骨间，暗红光泽隐现；精神深处，那股新生的、带着“刺”的意念，也如同蛰伏的幼兽，等待着咆哮的时机。
“顶上战争……”苏白低声念出这个即将震动世界的名词，眼中没有畏惧，只有经历过新世界血火淬炼后的沉稳，以及一丝深埋的、跃跃欲试的火焰。
新的能力刚刚摸到门槛，真正的考验，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