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烟尘翻涌,魔宫腹地死寂得只剩狂风卷过断壁的呜咽。
张紫宸陷在崩塌的石柱堆中,浑身骨骼近乎寸断,脏腑被比克的魔劲碾得稀烂,鲜血浸透白衣,意识在生死边缘飘摇。胸腔深处,那枚自他降生便伴生、随流放飞船一同坠落地球的崩玉本源,终于在濒死绝境、赛亚血脉躁动、魔气侵蚀的三重刺激下,彻底激活。
温润却狂暴的玉色光晕席卷四肢百骸,强行撕裂血脉枷锁,重构每一寸赛亚王族基因。尾椎骨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断裂的骨骼疯长延展,软膜撑开、淡金绒毛滋生,一截覆着金绒的粗壮尾巴破体而出,轻轻摆动间,引动着远古赛亚人的狂暴本源,补全了他自幼缺失的根基。
同一瞬,崩玉本源将他尘封、断裂、未能融合的两段记忆,强行拉扯、拼凑、唤醒——
他并非土生土长的龙珠世界地球人,而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魂魄,穿越后直接在贝吉塔行星的赛亚王族胎中孕育、降生,是货真价实的赛亚王族血脉。只是魂魄中成年人的记忆新生儿的脑容量有限无法承载,与原生躯体被赛亚行星给婴儿灌输的记忆本就不同步,自出生起便处于沉睡状态,只保留本能,并无完整自我认知。
在还是襁褓婴儿时,他因天生无尾被视作王族异类,早早被送上流放飞船,抛向宇宙深处。
而就在飞船即将坠毁地球的刹那,他穿越而来的灵魂意识猛然苏醒,可剧烈撞击与舱体破损带来的致命冲击,让他根本来不及与这具赛亚躯体的原生记忆完美融合,便彻底陷入重度昏迷。等他被龟仙人捡回、苏醒过来,只记得自己是穿越者,这具身体在贝吉塔行星的一切经历、婴儿时期的所有记忆,全都断裂、空白、没能继承。
这些年,他只当自己是个被捡到的孤儿,跟着龟仙人习武、生活,把地球当作唯一的家,把龟仙人视作父亲与恩师。那些空白的过往、躁动的血脉、莫名的战意,他全都不懂,只当是天生如此。
直到此刻,崩玉本源在濒死之际爆发,才将这段穿越—贝吉塔星降生—流放—坠毁前记忆苏醒却未融合—空白失忆的完整脉络,清晰砸回他的脑海。没有他人封印,只有穿越魂魄与原生躯体的记忆错位,以及漫长岁月的沉睡与空白。
“老师——!”
嘶哑的怒吼炸响,他撑着碎石站起身,金绒尾巴绷紧护在身侧,崩玉本源之力疯狂修复身躯,200点战力狂飙直上,稳稳钉在250点,金白交织的气劲缠绕周身,神息与赛亚血脉初融,凌厉中藏着死守的执念。
此刻龟仙人已燃尽大半寿元,青黑色魔封波气劲翻腾如浪,苍老的身躯摇摇欲坠,高举拐杖,正要轰出那记以命换命的禁术。
张紫宸足尖一踏,尾巴凌空一摆,身形如金芒窜出,硬生生挡在龟仙人与比克之间,将恩师死死护在身后。
“紫宸?!”龟仙人僵在原地,看着那截从未见过的金绒尾巴,看着他暴涨的气息,苍老的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疼。
不只是他,后方艰难爬起的悟空、悟天,也在同一刻僵住身形,满眼难以置信。
悟空浑身一震,下意识摸向自己身后棕黑色的尾巴,瞳孔骤缩:“尾巴……而且是金色的?!和我的完全不一样!”
他自出生便带着尾巴,早已习惯,可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有人的尾巴会是这般耀眼的淡金色,质地、光泽、气息都与自己截然不同,只觉得诡异又震撼,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克林瞠目结舌,指着那截轻扬的金尾,半天说不出话:“师、师兄他……居然也有那种尾巴?颜色也太奇怪了吧!”
天津饭额间竖眼微微收缩,素来沉稳的面容掀起惊澜,他走遍天下武者,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身体异象,那尾巴所散发出的气息,狂暴又陌生,远超寻常人类极限。
饺子小手捂住嘴,小脸上满是惊愕,连超能力都险些紊乱。
五道目光,尽数聚焦在张紫宸身后那截金绒尾巴上,震撼、疑惑、难以置信,交织在满目疮痍的魔宫之中。
比克猩红的眼眸掠过一丝讶异,墨绿色魔焰轰然暴涨,巅峰威压压得空气扭曲:“濒死破限,还长出了这般怪异的金色尾巴?可惜,依旧是蝼蚁。”
张紫宸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比克,尾巴扫过地面碎石,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仍在翻涌,陌生的过往、地球的羁绊、恩师的养育,尽数熔为滔天战意。
他不懂自己来自何方,不懂体内力量的根源,更不懂崩玉本源的秘密。
他只知道,身后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的人,身前是毁天灭地的魔孽。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去赴死。”
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金白气劲再度攀升,崩玉本源的光晕在胸腔缓缓流淌,新生的尾巴绷紧如钢鞭,每一寸筋骨都蓄满了破釜沉舟的力量。
比克嘴角的轻蔑彻底敛去,魔躯微躬,摆出真正的战斗姿态:“既然你要护着这老东西,那我便先碾碎你,再亲手终结这可笑的反抗。”
魔雾翻腾,气浪炸裂,巅峰魔神的杀招,已然蓄势待发。
张紫宸踏前一步,白衣染血,金尾轻扬,挡在垂暮恩师与重伤伙伴身前,独自直面灭世魔威。
没有退路,无需退路。
玉醒,尾生,血燃,战起。
这一战,为师,为友,所以有了为人间,为他誓死守护地球家园而战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