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父亲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李福耀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爸是这么想的。
明天,爸带你去厂里,找找娄董……哦,就是管人事的娄董事。
爸好歹是个六级工,在厂里也有点面子。
求求他,让你进厂,当个学徒工。
就跟着爸,学钳工!
爸这身本事,不敢说多厉害,但教你入门,让你以后吃上技术饭,没问题!
咱院里,老何家的柱子跟他爹学厨子,老许家的大茂跟他爹学放电影,都是子承父业。
你跟着爸学钳工,正合适!
等伱出了师,评上等级,那也是铁饭碗!”
李福耀越说越兴奋,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穿着工装,在车间里熟练操作机床的样子。
这是他能为儿子规划的最稳妥、最实在的一条路。
然而,苏辰却缓缓摇了摇头。
李福耀脸上的笑容一滞:“怎么?
苏辰,你……你是嫌钳工脏、累?
没事,刚开始是辛苦点,但学成了就好了。
你要是实在不想干这个,爸再想想别的路子……”他以为儿子是病刚好,怕吃苦,或者对钳工没兴趣。
“不是的,爸。”
苏辰语气平静,但很坚定,“我不怕脏,也不怕累。
只是……我不想进轧钢厂。”
“那……那你想干啥?”
李福耀有些着急,“你刚好了,总得有个营生啊。
要不……爸带你去前门大街,那儿有个剃头匠,姓李,跟咱们家还沾点远亲。
爸去说说,看他收不收徒。
剃头匠这活计,在过去是下九流,但现在新国家了,职业不分高低贵贱,都是为人民服务。
而且这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轻省……”苏辰再次摇头,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看着父亲殷切又担忧的眼神,知道不能再绕弯子了,必须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爸,妈,我想去当兵。”
“当兵”两个字一出,里屋和外间同时一静。
正在外间灶台前,麻利地给鸡抹脖子放血、准备烧水褪毛的吴莉,手猛地一抖,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