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让我自己出去看看,适应适应。”
看着儿子清亮笃定的眼神,李福耀知道,儿子是真的长大了,有主见了。
他不能再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把他拘在家里。
犹豫再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张纸币,最大的面额是一万元(旧币,相当于新币一元)。
他抽出那张一万元的,又抽了一张五千的,递到苏辰面前。
“那……你拿着钱,路上要是渴了饿了,买点吃的喝的。
看到什么喜欢的,也……”李福耀话没说完。
苏辰看着父亲手里那带着体温和汗渍的钱,心里暖暖的,却推了回去:“爸,不用。
妈昨天给我的钱我还有剩。
我就是随便走走,用不上钱。
您收着吧,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他知道家里不宽裕,父亲攒点钱不容易。
而且,他今天出门,可不是为了逛街买东西。
见儿子坚持,李福耀只好把钱收回去,又不放心地叮嘱:“那……你路上小心点,看着点车。
别去人太杂的地方,早点回来。
要是找不到路,就问警察同志……”“知道了,爸。”
苏辰耐心地听着父亲的唠叨,心里没有丝毫烦躁,只有温暖。
这就是父亲的关心,或许笨拙,却无比真挚。
最后,李福耀一直把儿子送到南锣鼓巷的胡同口,看着他汇入街上稀疏的人流,背影越来越远,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是欣慰和一丝隐隐的担忧。
苏辰走出胡同口,融入鼓楼东大街略显嘈杂的清晨。
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子冒着热气,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穿着蓝灰黑为主的衣服,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
他看着这充满年代感的街景,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公交车站。
他记得昨天路过时,看到鼓楼东大街有公交站牌。
五十年代初的四九城,公交车线路不多,但通往主要城区和机关单位。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四九城公安局。
在站牌下等了一会儿,一辆老式的、车头圆滚滚的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身上还刷着标语。
苏辰看了眼站牌上的路线,确认这趟车经过公安局附近,便随着几个乘客上了车。
售票员是个扎着辫子的年轻姑娘,用清脆的嗓音报着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