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晚上偷摸去见男知青赵建国的事,是她们知青点一个公开的秘密。
只不过赵建国压根看不上她,每次李莉凑上去,赵建国都躲得远远的。
这事是李莉心里的一根刺,平时谁都不敢提。
现在被苏曼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李莉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跟调色盘似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气得声音都发抖了,指着苏曼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自己干了丑事,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跟李莉一起来的另外两个女知青也吓了一跳。
以前的苏曼,被人数落几句就只会掉眼泪,跟个受气包一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苏曼根本不理会她的气急败坏。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李莉旁边那个叫张翠的女孩身上。
张翠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最喜欢跟在李莉屁股后面煽风点火。
“还有你,”苏曼的声音冷冰冰的,“上个月你爹妈从老家给你寄来的布拉吉(连衣裙),你骗大家说是自己扯布做的,手真巧啊。”
“实际上呢?你把人家李莉帮你从供销社买的确良布票偷偷卖给了村里的会计老婆,换了三斤红糖,对吧?”
张翠的脸也白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事,苏曼怎么会知道?
这些记忆,都是原主平时默默记在心里的。原主性格懦弱,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只能自己受委屈。
但现在的苏曼,可不是那个受气包。
她当了那么多年的米其林主厨,管着几十号人的大厨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跟她玩心眼?这些人还嫩了点。
“我……”张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苏曼又看向最后那个女孩,王秀娟。
“你哥在县里的厂子当采购员,每个月都能给你弄到好东西。你嘴上说着大家都是姐妹,有好东西要分享,结果呢?每次都把吃剩的、或者快坏掉的才拿出来。”
“上个星期那半块发了霉的桃酥,是你喂猪呢,还是当我是傻子?”
王秀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三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现在被苏曼三言两语说得全都蔫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通,平时那个任人拿捏的苏曼,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警告你们,”苏曼的眼神从她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冰碴子,“以后少在我面前嚼舌根子。我苏曼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们来评价。”
“你们与其有时间在我这儿浪费口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多挣点工分,别到了年底连口粮都换不来。”
“还有,”苏曼的目光最后定在李莉脸上,“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不介意把你和赵建国那点事,写成大字报,贴到村口去。你猜猜,到时候是你名声烂,还是我名声烂?”
“你敢!”李莉尖叫起来。
“你看我敢不敢。”苏曼一字一句地说。
她就这么站着,身上还穿着湿衣服,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但那气势,却把三个身体健康的女知青压得死死的。
李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跑了。
把人怼走,苏曼才松了一口气。
她身体里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光了,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跟人吵架太费劲了。
她现在又冷又饿,胃里空得发慌。
当务之急,是要弄点吃的,再换身干衣服。
她想起了陆战留下的那个油纸包。
她撑着身子爬回床边,打开了纸包。
里面是半斤全国粮票,几张糖票,还有一小瓶红药水和几片消炎药。
在这个年代,粮票比钱还精贵。
这个叫陆战的男人,出手可真大方。
苏曼看着那几张粮票,心里盘算着。
她是米其林大厨,就算是用最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美味。
只要有吃的,她就不会饿死。
活下去,然后在这个陌生的七十年代,活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