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苏曼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你别走行吗？”，这话说得太暧昧，太有依赖性了，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挽留。
陆战也被她这句话问得愣住了。
他看着女孩眼里毫不掩饰的惊慌，那是一种小动物即将被抛弃时才会有的眼神，脆弱又可怜，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软了一下。
“我是军人，必须归队。”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
苏曼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是啊，他是军人，军令如山，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话就留下来。
是她太天真了。
气氛瞬间变得沉闷。
就在这时，一阵尖利的叫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曼！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给我滚出来！”
一个穿着花布褂子的中年妇女，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苏曼认得她，是铁牛的娘，王春花。村里有名的泼妇。
王春花一冲过来，就看到了和陆战坐在一起吃早饭的苏曼，火气更大了。
“好啊你个小贱人！勾引完这个又勾引那个！把我儿子打成那样，现在还跟野男人坐在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一边骂，一边就想冲上来撕扯苏曼的头发。
苏曼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后缩。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将她拉到了身后。
陆战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山，稳稳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站住。”他看着王春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春花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陆……陆团长……”她气焰矮了半截，但一想到自己儿子还躺在家里哼哼，胆子又壮了起来，“陆团长，你可得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这个女知青，她……她把我儿子打伤了！”
“你儿子？”陆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不笑还吓人，“你儿子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单身女同志的房门口？”
王春花被问得一噎。
“他……他是去找他爹！走错路了！”
“走错路？”陆战的眼神更冷了，“走错路能把人家的门一脚踹开？走错路能把人姑娘的头发揪住，按在地上？”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原本还抱着看苏曼笑话的心态，现在听陆战这么一说，看王春花母子的眼神都变了。
是啊，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踹开人家姑娘的门，这怎么看都不是走错路那么简单。
王春花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看讲理讲不过，干脆心一横，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解放军欺负老百姓了啊！当官的官官相护，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儿子被打得半死不活，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偷瞄陆战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