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事你就别掺和了。”陆战不想多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证和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小军,“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陆秀梅看着弟弟明显不耐烦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这个弟弟,从小就有主意,性格又硬,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我不管你。”陆秀梅话锋一转,“但是有件事,你必须上心。前两天咱大哥来电话了,问你的个人问题。你今年都二十七了,跟你同年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大哥说了,让你在归队前,必须把对象定下来。不然,他就亲自给你安排了。”
陆战的大哥陆江,是市里的领导,对这个唯一的弟弟期望很高,也管得最严。
陆战一听到“大哥”两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的事不用他操心。”
“那可由不得你!”陆秀梅说,“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当初要不是苏家……”
陆秀梅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陆战的眼神却暗了暗。
苏家。
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一个沉重的、必须偿还的恩情。
当年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是苏曼的父亲,一位军医,不顾危险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的。可不久后,苏医生却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这份恩情,陆战一直记在心里,没机会报答。
后来他辗转得知,苏医生唯一的女儿苏曼,响应号召下了乡,就在他驻防的这片区域。他特意打听过,但听到的,都是关于她娇气、爱慕虚荣、名声不好的传闻。
他本不想跟她有过多交集,只打算在暗中照拂一二,也算是还了苏家的恩情。
可没想到,一场意外,把两人彻底搅和在了一起。
从姐姐家出来,陆战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路过知青点,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那张苏曼睡过的床,闻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的、属于女孩的淡淡馨香,心里一阵烦乱。
第二天,苏曼发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上工的时候,记分员给她安排了最轻松的活——晒渔网。
食堂打饭,掌勺的大妈会多给她一勺菜。
之前那些喜欢对她指指点点的村民,现在看到她,都绕着道走。
苏曼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战。
是他那句“我护着的人”,像一道护身符,让她免受了许多骚扰。
可这道护身符,是有期限的。
一想到他过几天就要走,苏曼的心就往下沉。
这天下午,小军迈着小短腿,偷偷摸摸地跑来找她。
“漂亮姐姐!”他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苏曼手里,“这是我舅舅让我给你的!”
苏曼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小瓶红药水。
又是糖,又是药。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让她别赖上他,身体倒挺诚实。
苏曼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