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雾气顺着丹房门缝疯狂钻涌,落地便化作无数针尖大的血虫,密密麻麻缠上沈清寒的靴底,啃噬布料的“沙沙”声混着虫豸嘶鸣,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沈清寒腕间青筋暴起,半截紫薇软剑斜劈而下,《易筋经》的金色真气凝作半尺光刃,“滋啦”一声劈中虫群。血虫遇纯阳真气瞬间爆裂,黑血溅在青石板上,蚀出星星点点的凹痕,残余虫躯却如活物般蜷缩成球,顺着雾气边缘快速回撤,转眼又聚成新的虫潮,不肯退散。
“是子母血蛊!”唐晚卿拽着沈清寒疾退两步,指尖翻飞摸出两包油纸裹紧的药粉,掌心一扬,药粉落地即燃,淡蓝火苗窜起半尺高,“雄黄混破邪草,能暂阻子蛊蔓延,母蛊一定藏在丹房里控场!”
火苗灼烧着空气,散发出辛辣气息,血虫在火边簌簌发抖,却仍仗着母蛊操控,在火圈外盘旋试探。沈清寒趁机凝气于足,身形如轻燕跃至丹房门板顶端,断剑直指门缝处的黑气核心——那里邪气压得最沉,显然是蛊师操控子蛊的节点。
“清寒,别碰门板!”凌虚道长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嘶哑中裹着难以掩饰的痛苦,“门板刻了锁魂蛊纹,碰之就会触发母蛊反噬,我……”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腐朽的门板被从内炸开,木屑混着血色雾气飞溅。一道黑影裹着浓稠血雾窜出,手中长鞭如毒蛇吐信,鞭梢缠着数条拇指粗的血蛊,蛊身泛着幽绿寒光,直抽沈清寒面门。黑影头戴青铜鬼面,黑袍上绣满暗红色符咒,周身邪气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几分,落地时足尖竟不沾半分尘埃。
沈清寒足尖点地旋身,断剑精准缠住鞭梢,金色真气顺着长鞭快速蔓延,如烈火般灼烧着鞭身血蛊。黑影吃痛闷哼,长鞭剧烈抖动,鞭梢血蛊被真气灼得爆裂,黑血溅落处,青石板瞬间冒出白烟,蚀出细小坑洼。
唐晚卿趁机绕至黑影侧后方,指尖三枚银针刺出,银针沾着唐门特制化蛊水,泛着碧绿微光,直取其肩颈两处穴位。黑影却似有预判,左臂反手格挡,银针撞上黑袍符咒,瞬间化作飞灰,余温竟灼烧得黑袍微微冒烟,露出底下青黑如墨的皮肤。
“幽冥教高阶蛊师!”唐晚卿心头一凛,又摸出一瓶碧绿毒汁,扬手泼向黑影,“这是化蛊水原液,我看你那破符咒还能挡多久!”
毒汁泼在黑袍上,符咒瞬间失去光泽,滋滋冒着黑烟溶解。蛊师怒吼一声,猛地拽回长鞭,另一只手重重拍向丹房内壁。“咔嗒”一声机括响,丹房大门彻底敞开,房内景象赫然撞入两人眼底——
九尊青铜丹炉沿墙排列,炉口泛着诡异红光,炉下堆积着干枯药渣与发黑血迹,粘稠的血渍顺着炉脚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小血渠。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腐腥的混合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凌虚道长被三条玄铁锁链锁在中央丹炉上,胸口插着一枚三寸长的青铜蛊针,针尾缠着血色丝线,丝线另一端正握在蛊师手中。他面色青紫,双眼半睁半闭,周身真气紊乱如散沙,偶尔溢出的纯阳真气还裹着阴邪蛊气,显然已被母蛊牢牢操控。
“敢动我师父!”沈清寒眼中金光暴涨,周身真气轰然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入丹房,断剑直刺蛊师心口,剑风凌厉得掀动炉底药渣。
蛊师挥鞭格挡,长鞭与断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蛊师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跟撞上丹炉,撞得炉口红光骤闪。他恼羞成怒,猛地扯动血色丝线,凌虚道长瞬间睁眼,眼中只剩猩红,抬手便拍出一掌——武当纯阳掌力裹着阴邪蛊气,掌风呼啸,竟将周遭丹炉吹得微微晃动,直逼沈清寒面门。
沈清寒仓促收剑,侧身避开,掌风擦过肩头,带起一阵刺骨疼痛,经脉内真气瞬间躁动,手臂上淡去的毒痕竟隐隐复现。他望着师父空洞的眼神,喉间发紧,嘶吼着抬手:“师父,我是清寒!你醒醒!”
蛊师见状,眼中闪过阴狠,长鞭再度挥出,缠向沈清寒脚踝,想趁机将他制服。唐晚卿却已绕至中央丹炉后,指尖抚过炉壁三道隐秘刻痕——那是唐门锁魂阵的变式,丹炉正是阵眼,刻痕走势与她自幼熟记的图谱分毫不差。
“清寒,引他到丹炉前!”唐晚卿压低声音,掌心按在刻痕上,真气悄然注入,“我破阵逼出母蛊,他没了母蛊支撑,根本操控不了道长!”
沈清寒会意,故意卖个破绽,脚步踉跄着靠近丹炉,手中断剑看似无力下垂,实则真气暗凝。蛊师以为有机可乘,狞笑着挥鞭缠来,同时纵身扑上,另一只手直抓沈清寒怀中的阳玉佩——他显然知晓玉佩的用处。
“就是现在!”唐晚卿低喝一声,掌心真气暴涨,炉口红光瞬间炽盛,淡蓝火圈从炉底升起,如枷锁般将蛊师困在中央。火圈中透出强烈的破邪气息,蛊师身上剩余符咒纷纷燃烧,他发出凄厉惨叫,长鞭无力垂落,周身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沈清寒趁机俯冲而下,断剑精准挑飞蛊师手中丝线,同时将六成真气尽数注入凌虚道长体内。金色真气顺着经脉蔓延,如潮水般压制住蛊虫躁动,凌虚道长闷哼一声,咳出一口黑血,胸口蛊针竟自行弹出,落地触碰到火圈微光,瞬间化作飞灰。
蛊师见势不妙,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遇火圈竟泛起黑气,硬生生将火圈冲开一道缝隙。他趁机窜出丹房,踉跄着往山下逃去,边逃边嘶吼:“唐舵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师母还在我们手里,你们迟早要乖乖听话!”
沈清寒提剑就要追击,却被凌虚道长死死拉住手腕。师父的手冰凉无力,眼中满是愧疚与急切:“别追……他体内有唐惊风的本命蛊,杀他会引母蛊反噬,你师母还在唐惊风手里,我们不能冒险!”
沈清寒身形一滞,师母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回头看向师父苍白的面容,刚要追问师母的具体下落,中央丹炉突然剧烈震动,炉身发出“咔咔”裂痕声,炉底竟裂开一道缝隙,浓稠黑血从缝中涌出,在地面快速凝成诡异的六角蛊阵,阵纹泛着红光,邪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晚卿脸色剧变,踉跄后退两步,指尖指着蛊阵,声音发颤:“不好!母蛊根本没被杀死,藏在炉底暗格里!这是子母蛊的自爆反噬阵,一旦成型,整个炼丹房都会被蛊气吞噬!”
沈清寒立刻将凌虚道长护在身后,断剑插在地面,金色真气顺着剑身蔓延,与蛊阵纹路激烈碰撞。火星四溅中,他望着炉底不断涌出的黑血,心头凝重到了极点——刚救回师父,又逢母蛊反噬,而唐惊风握着师母的把柄,这场危机,显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