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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母亲的拥抱,以及甜蜜毒药(1 / 1)

黑暗不是虚无,而是某种温暖的、粘稠的液体,像是羊水,又像是糖浆,带着令人沉沦的甜腻,包裹着他,安抚着他,吞噬着他。

蔺言在黑暗中漂浮,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意识在缓慢下沉,仿佛沉入深海,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他试图动弹,但四肢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那些丝线不是实体,而是某种温柔的束缚,是爱的具象化,是母爱的囚笼。远处有光,温柔的金色光芒,伴随着轻柔的哼唱,那旋律熟悉得令人心碎,像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那是摇篮曲,却让他毛骨悚然。因为这声音不属于他记忆中的任何人,却带着某种血缘上的共鸣,像是从骨髓深处响起的呼唤,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精密计算过的概念武器,精准地戳中人类最原始的依恋本能,瓦解着他的反抗意志,让他想要放弃抵抗,想要沉溺其中。

醒醒!老大!别睡!那是概念陷阱!是精神污染!是母性地狱!

砂金的怒吼像是从极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蔺言想回应,但嘴唇像是被缝住了,发不出声音,舌头沉重得像铅块,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他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那手指冰凉而柔软,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和一丝...药香?那味道让他想起童年时发烧去医院,母亲的手...不,他没有母亲,他是个孤儿,这温暖的幻觉是毒药,是涂了蜜的砒霜。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孩子。

阮·梅的脸在金光中显现,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的、扭曲的笑容,而是温柔的、慈爱的,甚至带着泪光。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母亲,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孩子,颤抖着想要拥抱,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疲惫与释然,仿佛找了整整二十年,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她的白发在金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那是历经沧桑后终于找到归宿的表情,演技精湛到连神明都会被骗过,完美得令人窒息,完美得让人想要相信。

二十年前,我把你分成三份,她轻声说,手指划过蔺言的额头,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电流,带着麻痹的温柔,让他浑身战栗,一份留在公司,作为种子观察,记录你的成长;一份送去列车,让你自由生长,体验世界;还有一份...就在你的七色笔里,那是你的脐带,是我留在你灵魂里的锚点,是我随时可以找到你的路标。你一直以为那是系统,对吗?不,那是我放在你灵魂里的...脐带。现在,是时候让妈妈和宝宝...重新合二为一了。我们将成为完美的整体,永不分离,再也不会有离别,不会有痛苦。

她手中的第三枚概念碎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蔺言体内的两枚碎片产生共鸣,发出悦耳的嗡鸣,像是久别重逢的欢呼。三枚碎片在虚空中形成三角,金色的光线连接它们,构建出一个巨大的...子宫?那是有生命的建筑,内壁脉动着,血管般的纹路中流淌着液态的概念之力,温暖、安全、令人沉沦,那是生命最初的居所,也是最终的坟墓,是永恒的囚笼。

你不是我妈妈。蔺言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在摩擦铁锈,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阮·梅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温柔,眼角甚至滑下一滴晶莹的泪,那滴泪在金光中闪烁,美得惊心动魄:傻孩子,你可以感应到的,不是吗?我们血脉相连,灵魂共鸣,你的心跳和我的是一样的频率。看看这个...看看妈妈为你准备的家...这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子宫,在这里,你将获得永恒的安全。

她撕开自己的白大褂,露出胸口——那里没有心脏,没有肋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由概念符文构成的培养舱,舱内漂浮着一个婴儿,那婴儿的面容与蔺言一模一样,闭着眼,嘴角带着微笑,脐带连接着舱壁,正在缓慢生长,那是二十年前被分离出来的起源,是被囚禁的另一半灵魂。

你是我创造的第一个概念生命,阮·梅的眼中满是痴迷,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看一个即将完成的杰作,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用我的基因,加上阿哈的神识碎片,再加上公司的存护核心...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看看这完美的基因序列,看看这完美的概念亲和度...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神格,我的延续,我的永恒。现在,回到妈妈身体里来,让我们成为真正的...概念之神。我们将永远在一起,在概念的子宫里,永不分离,没有痛苦,没有离别,只有永恒的爱与温暖...

她张开双臂,那不是拥抱的姿势,而是吞噬的前奏,是巨兽张开的口腔,是陷阱的入口。她身后的空间裂开,露出巨大的、由血肉和齿轮构成的口腔,那是子宫的另一面,是消化道的入口,是永恒的囚笼,一旦被吞入,就再也无法逃脱。

别怕,不疼,阮·梅轻声说,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层层叠叠地包裹住蔺言的意识,像是要将他彻底淹没,就像回到子宫一样...温暖...安全...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选择的烦恼,只有永恒的爱...在这里,你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只需要...被爱...只需要做一个乖孩子...

安全个屁!

金色的沙砾突然暴起,像是沙漠中的风暴,砂金的身形在虚空中凝聚,他满脸是血,右眼已经瞎了,左眼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露出赌徒最后的笑容,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赌...你的怀抱有刺!我赌...你会被自己的创造物反噬!我赌...三秒内,老大就会撕烂你的子宫!我赌这一把,全押!

阮·梅皱眉,正要挥手镇压这个烦人的赌徒,突然——

七色笔从蔺言怀中暴起,笔身上的锁灵金纹路疯狂闪烁,像是燃烧的金色血管,时鸢的声音带着决绝和颤抖,从笔身中传出,响彻整个空间:休想...碰他!他是我的契约者!是我选中的人!你这个...疯女人!休想碰我的宿主!他只是他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笔锋刺向那温暖的黑暗,像是刺破了一层膜,也刺破了完美的幻象,带来了刺骨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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