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随着欧泊那句令人心惊肉跳的“引欢愉入局”落下帷幕,原本喧嚣、奢靡的满月之地背景音逐渐淡去。
那些穿梭的飞船、闪烁的霓虹、巨大的全息投影,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焦的背景板。
聚光灯重新打回了最初那位发表演讲的女性——真珠身上。
BGM的风格也在瞬间发生了逆转。
那轻佻的爵士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空灵,却又夹杂着冰冷机械撞击声的管风琴乐。
那声音宏大而肃穆,仿佛是在某种古老的教堂中,为神明献上的赞美诗。
真珠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的身后,是那颗被称为“满月”的人造奇观,无数的星舰如萤火虫般围绕着它飞舞。
她缓缓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正在描绘着某种横跨银河的宏伟蓝图。
【真珠:所谓的商业,不过是堆砌基石的过程。】
她的声音依旧优雅,但此刻,却多了一份令人战栗的狂热。
【真珠:无论手段如何,无论盟友是谁——哪怕是那些令人作呕的“欢愉”疯子,只要结果指向永恒,那么一切皆可利用。】
画面中,这位石心十人的眼神变得无比虔诚。
【真珠:我会为『存护』的蓝图,落下点睛之笔。】
下一秒,一个让所有观众都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司高管,竟然缓缓单膝跪地,向着虚空中的某个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行了一个最卑微、却又最高傲的礼节。
【真珠:一切献给,琥珀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头并未拉远,反而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极速推进!
原本,观众们以为会看到她那细腻的肌肤纹理。
然而——
当高清的镜头贴近她的后颈和手腕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皮肤。
在那看似完美无瑕的表象下,折射出的是类似陶瓷或高分子聚合物的冷硬光泽。
而在她的手腕、手肘,以及那纤细的后颈处,并没有人类骨骼的突起,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见的、精密的——球形关节!
她没有呼吸时胸廓的起伏。
她没有毛孔。
甚至在她转身远去的瞬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瞳孔缩放的生理反应。
她不是人。
或者说,现在的她,不再是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类。
画面定格在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上。那背影美丽绝伦,优雅到了极致,却又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死寂感,如同博物馆中最昂贵的展品。
……
崩坏3世界,圣芙蕾雅学园,女武神宿舍。
“啪嗒。”
琪亚娜手里刚抓起的一包薯片,随着她的手掌松开,无力地掉落在了地板上。
刚才还在嚷嚷着“满月之地好漂亮”、“想去那里开派对”的她,此刻整个人猛地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抱枕,那双湛蓝色的瞳孔正在剧烈地震动。
“人……人偶?!”
琪亚娜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真珠……她是人偶?怎么可能!刚才她说话的时候明明那么像真人!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
一股恶寒瞬间爬满了她的脊背。
这一幕,瞬间唤醒了她记忆深处最不愿意回想的画面——支配剧场。
那些悬吊在空中的诡异丝线,那些成百上千个长着同一张脸、只会复读恶意的人偶……
“哇啊!芽衣!”琪亚娜带着哭腔喊道,“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管竟然是人偶?难道他们也被‘支配之律者’寄生了吗?太可怕了!那座城市里该不会全都是这种东西吧?我不要去那里玩了!”
一旁,正在倒水的雷电芽衣,手里的水壶也停在了半空。
但相比于琪亚娜的本能恐惧,她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审视与警惕。
“不对,琪亚娜。冷静点。”
芽衣放下水壶,走到屏幕前,仔细观察着定格画面中真珠的关节构造,“这和千人律者的人偶不同。”
“千人律者的人偶粗制滥造,就像是批量生产的廉价玩具,充满了混乱的恶意。但这位‘真珠’小姐……”
芽衣指着那精密的球形关节,语气凝重:“她的做工精细得令人发指,简直就是艺术品。这绝对不是那种靠崩坏能驱动的傀儡。”
最让芽衣感到震惊的,不是“人偶”这个形态本身。
而是——
“没有律者核心的驱动,一具人偶竟然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气场,甚至拥有那种狂热的信仰?”
芽衣喃喃自语,“‘一切献给琥珀王’……如果是程序设定的台词,那未免也太逼真了。如果那是她自己的意志……那这究竟是科技的奇迹,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怖?”
……
星穹铁道世界,星穹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