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那原本死一般的寂静,那原本属于绝灭大君·归寂的冰冷宣告,在这一刻,被一个极其滑稽、极其突兀的声音打破了。
“哔——啵!”
那就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用力挤压红鼻头时发出的橡胶摩擦声。
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变了。
没有宏大的BGM,也没有激昂的战歌。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的、窸窸窣窣的窃笑声。
嘻嘻……哈哈……嘿嘿……
那些声音仿佛来自阴暗的下水道,来自生锈的通风管道,来自床底的阴影,甚至……来自每一个观众的心底。
笑声汇聚在一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足以让灵魂发颤的狂笑风暴!
画面中的归寂,动了。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雕塑般死寂。他那僵硬的身躯,突然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抽搐起来。
他缓缓抬起那隐藏在长袍下的手,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极其绅士、极其优雅,却又极其滑稽的——脱帽礼。
尽管他根本没有头,只有一枚巨大的骰子。
咕噜噜——!
那枚悬浮的骰子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当它终于停下来时,正对着镜头的那一面,不再是任何点数,也不再是那个代表疑问的“?”。
而是一张——
涂着鲜红口红、咧嘴大笑到夸张程度的红唇!
【归寂(?):哎呀呀,纳努克那个木头要是听到刚才的话,估计脸都要气绿了吧?虽然祂本来就是黑的!哈哈哈哈!】
那个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充满了磁性、戏谑、疯狂,以及一种高维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归寂(?):不过,光是毁灭有什么意思呢?太单调了,太无聊了!就像是只会写“死”字的复读机!】
他——或者说“祂”,猛地伸出双手,那破败的长袍瞬间化作了五彩斑斓的小丑服。
无数彩色的气球从祂的袖口飞出,每一个气球里都包裹着一颗星球毁灭时的幻影,既残忍又美丽。
祂拥抱着这个混乱的二相乐园,向全宇宙宣告祂的游戏:
【归寂(?):我会选一位嘉宾,让他成为一分钟的『欢愉』星神!】
【归寂(?):不需要命途的认可,不需要意志的磨练!只要你够有趣!只要你能让我笑出来!】
【归寂(?):献上你们的闹剧!争个头破血流吧!互相背叛吧!让我看看,谁才是这乐园里最优秀的演员!】
那一刻,无论是毁灭的信徒,还是存护的筑墙者,亦或是同谐的歌者,都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令使的力量。
这是……神降!
【归寂(?):在欢愉中毁灭,不也挺欢愉的吗?这可是双倍的快乐哦!】
突然,那个有着烈焰红唇的骰子猛地凑近镜头,几乎贴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脸上。
那种打破第四面墙的注视感,让所有人呼吸骤停。
【归寂(?):再度启程的阿基维利,我知道你在看——】
【归寂(?):你猜,我现在是谁?】
……
崩坏3世界,圣芙蕾雅学园。
“哈?什么情况?”
琪亚娜原本正准备给归寂刚才那句“向纳努克宣战”鼓掌,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结果手拍到一半,僵在了半空。
她揉了揉眼睛,一脸的懵圈。
“刚才那个说话冷冰冰、看起来很酷的骰子头去哪了?怎么感觉突然换了个人?还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猜猜我是谁’?这语气怎么跟那个叫花火的坏女人那么像?难道这也是花火变的?她还能变身成绝灭大君?”
琪亚娜抱着胳膊,感觉浑身不自在,“不对……感觉这个家伙比花火还要疯。花火只是让人想揍她,这个家伙……让人看一眼就想逃跑,心里毛毛的。”
雷电芽衣手中的雷电不受控制地溢出,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这种压迫感……”
芽衣的瞳孔收缩如针芒,“不是强弱的问题,是维度的差距。那个控制了归寂身体的存在,哪怕只是通过屏幕,都让我体内的律者核心感到本能的恐惧。”
“‘一分钟欢愉星神’……难道说,这就是那位被称为‘常乐天君’的星神本尊?祂竟然亲自下场了?”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则是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脑回路。
“让别人当一分钟星神?把神的力量当做奖品随便送人?”
德丽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这就好比奥托爷爷突然说‘来,德丽莎,让你当一分钟天命主教玩玩’……这绝对是阴谋!绝对是大坑!”
“千万别信!谁信谁倒霉!这种乐子人的礼物肯定会爆炸的!”
……
星穹铁道世界,星穹列车。
“不是归寂!”
开拓者·星死死盯着那个大笑的骰子,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化身大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