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跪地急报的话音刚落,庭院内刚刚平复的气氛瞬间炸紧,所有人脸色骤变,满心担忧尽数化为焦灼。沈砚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快步上前扶起斥候,厉声追问细节,确认拓跋烈不听劝阻、直奔草原边境猎场,而慕容宸布下的锁灵猎阵已然合围,只等他踏入便启动绝杀,一丝转圜余地都没有。
“糊涂!朕千叮万嘱让他切莫冲动,他怎的这般随性妄为!”挛鞮烈气得捶打石桌,眼中满是急火,这位草原雄主素来沉稳,此刻也乱了分寸,拓跋烈是他难得的猎场知音,若是因陷阱丧命,他必定愧疚终生,“锁灵猎阵专克猎手灵气,他孤身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必须即刻发兵驰援!”
萧强当即拔剑出鞘,神色肃然待命,石烈更是摩拳擦掌,扛着巨斧就要点兵,项羽握紧长戟,周身战意升腾,众人无一不赞同即刻出征,既要救下拓跋烈,也要彻底捣毁慕容宸的邪阵,绝不能让这股邪祟再祸乱四方。苏晚卿拉住沈砚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忧,却也知晓事态紧急,并未多言阻拦,只默默递上他的佩剑。
沈砚正要下令全军集结,庄周突然抬手拦下众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诸位稍安勿躁,此刻贸然出兵,非但救不了拓跋陛下,反倒会正中慕容宸下怀。猎场四周早已布下伏兵,我们倾巢而出,营地必定空虚,他若分兵偷袭,伤兵与家眷必遭劫难,且锁灵猎阵需专属破阵法器,我们仓促前往,只会被逐个牵制。”
众人闻言顿住脚步,细细思量,深知庄周所言句句在理,可眼睁睁看着拓跋烈身陷绝境,无人能做到坐视不理,一时之间,庭院内陷入两难,急得众人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就在这僵持之际,营地外传来一阵轻缓却规整的脚步声,没有铁骑轰鸣,没有仪仗喧嚣,反倒透着几分低调朴素。
守门将士快步跑来,单膝跪地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启禀景渊帝,营门外有一行人求见,为首者自称南靖帝萧瑾,只带了两名随从,无车马仪仗,衣着朴素,特来商议联手对抗慕容宸一事。”众人皆是一愣,全然没料到这位素来低调、极少参与纷争的南靖帝王,会在此时突然到访。
沈砚与挛鞮烈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装,快步迎至营门。只见营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素色粗布常服的男子,衣料无纹无绣,洗得微微发白,腰间系着一根普通布带,无玉佩配饰,无龙纹彰显身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周身没有半分帝王威仪,反倒像个寻常书生,正是南靖帝萧瑾。
萧瑾身后两名随从,同样衣着朴素,手中只拎着一个旧布行囊,连代步马车都没有,全然不像帝王出访,反倒像是寻常百姓赶路。沈砚上前拱手行礼,恭敬开口:“不知南靖帝驾临,有失远迎,陛下这般轻车简从,实在令朕意外。”
萧瑾拱手回礼,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架子,眼神扫过营门略显铺张的旌旗与陈设,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带着几分较真:“景渊帝不必多礼,朕素来不喜繁文缛节,车马仪仗、奢华陈设皆是无用铺张,耗费民脂民膏,于国事无半分益处,能简则简,方是治国之本。”
一句话说得直白较真,丝毫不留情面,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位南靖帝素来以节俭闻名天下,一生衣食朴素,寝宫陈设简陋,膳食从无荤腥冗余,在位期间严令朝野禁止铺张浪费,但凡发现官员奢靡,必定严惩不贷,性格更是出了名的较真,半点浮华都容不得。
沈砚闻言,并未动怒,反倒心生敬佩,侧身引路:“陛下所言极是,是朕考虑不周,营中陈设确有多余之处,日后定加以整改。陛下一路辛劳,快入内歇息,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萧瑾点头,迈步走入营地,目光一路扫视,但凡看到多余的摆件、浪费的粮草、过于精致的器具,都会停下脚步,较真指出,要求立刻精简。
走到庭院,看到石桌上摆放着包子精心制作的精致糕点,还有未喝完的清茶、多余的果盘,萧瑾再次停下,语气严肃,对着众人开口:“诸位皆是抗敌主事之人,如今乱世纷争,百姓食不果腹,粮草军械极为珍贵,这般精致糕点,费时费粮,实属铺张浪费,有粗粮干粮饱腹足矣,往后切不可再如此。”
包子站在一旁,脸色微微泛红,连忙上前收拾,满心愧疚,她本是好心,却没想到触犯了这位节俭帝王的底线。萧瑾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较真:“朕并非指责你,只是乱世之中,每一粒粮食都关乎将士性命,务必物尽其用,杜绝半分浪费,节俭方能持家,更能兴国。”
挛鞮烈性子直爽,见他这般较真,忍不住开口:“陛下,些许糕点而已,不必如此严苛,诸位将士连日激战,偶尔吃些精致吃食,也算犒劳。”萧瑾当即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语气坚定:“可汗此言差矣,奢靡之风,往往起于细微,今日纵容些许浪费,明日便会铺张无度,将士征战,靠的是信念与斗志,而非口腹之欲,严苛节俭,才能长久。”
一番话条理清晰,较真到底,众人无人再反驳,反倒越发敬佩这位素衣帝王的品行。萧瑾坐下后,并未寒暄客套,直奔主题,目光看向沈砚与挛鞮烈,语气沉稳:“朕此番前来,并非无故造访,南靖境内近日也出现慕容宸的邪祟踪迹,残害百姓,朕深知此人不除,天下难安,故而前来商议联手抗敌。”
沈砚心中一喜,连忙将拓跋烈身陷锁灵猎阵的危机和盘托出,丝毫没有隐瞒:“陛下来得正好,眼下我们正遇困境,游猎帝拓跋烈孤身闯入草原边境猎场,慕容宸布下绝杀阵,我们两难之下,迟迟不敢发兵,还望陛下指点对策。”
萧瑾听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锐利,细细思索,较真的性子尽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反复追问猎阵布局、邪祟数量、拓跋烈的行踪轨迹,半晌后,缓缓开口:“拓跋陛下生性自由,不喜约束,才会贸然行动,此事不可全怪他,当务之急,是精准破阵,而非盲目出兵。
朕早年游历民间,曾见过古籍记载锁灵猎阵,此阵靠邪气凝聚,阵眼必藏于粮草或灵气汇聚之处,且最忌节俭纯净之气,朕随身带有南靖军民亲手缝制的素色破邪布幡,无半分浮华沾染,恰好克制此阵邪气。只是驰援之前,朕有一事,必须与诸位较真约定。
往后联军出征,务必杜绝一切铺张浪费,粮草定量分配,军械物尽其用,不许置办奢华物件,不许搞繁文缛节,一切从简,若有违反,朕绝不姑息,唯有这般,才能凝聚民心士气,长久对抗邪祟,诸位可能答应?”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应允,沈砚率先开口:“朕答应陛下,日后联军一切从简,谨遵节俭之规,绝不铺张。”挛鞮烈、萧强等人也接连应声,这位节俭帝王虽较真刻板,却一心为民、心系战事,品行令人信服,有他联手,破阵胜算又添几分。
萧瑾见众人应允,脸色稍缓,起身打开旧布行囊,取出几面素色无纹的布幡,布幡材质粗糙,毫无装饰,尽显朴素:“这便是破阵布幡,分发给将士,持幡入阵,可抵挡邪气锁灵,我们分三路潜行,避开邪祟伏兵,直取阵眼,救下拓跋陛下。”
众人立刻起身,整顿兵马,按照萧瑾的要求,精简粮草、卸下多余陈设、摒弃奢华配饰,全军上下一改往日冗余,尽显干练。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发兵之际,庄周突然快步跑来,脸色惨白,语气急促:“不好!慕容宸早已料到会有援军,不仅加固了猎场锁灵阵,还暗中派邪祟潜入南靖境内,直奔萧瑾帝的皇宫,目标竟是他宫中珍藏的、唯一能彻底破解邪阵的**素心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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