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强的惊天断言一出,方才还热血沸腾、蓄势待发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周身沸腾的战意被狠狠浇灭,连呼吸都变得凝滞。项羽攥着长戟的手猛地松开,眼底的刚猛战意化作沉甸甸的凝重,他纵然悍不畏死,却也绝不可能拿全村无辜百姓的性命做突围筹码,这是底线,更是道义。苏屹握着缺口长刀的指尖泛白,肩头伤口再度渗出血迹,他浑身紧绷,望着远处村落方向隐约飘来的炊烟,那是寻常百姓生火做饭的烟火气,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安稳,此刻却成了慕容宸手里最致命的筹码。
刘邦连忙将虞姬和双娃往更隐蔽的密林处带,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阵外邪兵,连累村落里的百姓。草原亲卫死死护住昏迷的林砚,大气不敢出,萧强凝神盯着四周邪气流动,眉头拧成死结,沉声道:“血祭大阵已成定局,邪气与百姓生机绑在一起,我们一动,大阵便会触发,硬冲硬闯,只会提前引爆献祭,全村老小都活不成。”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进则百姓殒命,退则全员被困,进退两难之间,没人敢轻易开口,更没人能想出两全之策。
苏屹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的热血褪去几分,只剩沉甸甸的悲悯与决绝,他转头看向项羽,又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稳,没有激昂的誓词,没有悲壮的呐喊,只有历经民间疾苦后的通透:“诸位,此地险境,我来扛,你们带着伤者和孩子,寻机撤离,不必管我。”此言一出,项羽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开口:“不可!要战便一起战,我项羽绝不会让你独自留下赴死,更何况这阵局本就是冲我们而来,不该由你买单。”
苏屹轻轻摇头,抬手拦下项羽的话,语气坚定且平和:“项将军,我是义军首领,本就是为百姓而生,我的命,从来都只属于那些吃不饱、穿不暖、被奸邪欺压的百姓,而非我自己。今日之事,不谈家国大义,不谈朝堂纷争,更不谈派系立场,我们只说百姓,只说这世间的疾苦。”他特意避开所有政治相关的话题,全程只紧扣民间苍生,字字句句都落在百姓疾苦上,没有半分权谋算计,只有纯粹的为民之心。
“我自幼长在乡间,见过太多百姓被苛待压榨,遇上天灾,只能啃树皮、吃草根,逃荒路上,遍地饿殍;遇上人祸,奸邪兵匪烧杀抢掠,妻离子散是常事,好好的家,转眼就没了。”苏屹的声音低沉,带着亲历过的心酸,目光望向村落方向,满是心疼,“他们不懂什么权谋博弈,不懂什么阵营对立,只求一口饱饭,一间遮风挡雨的屋舍,一家老小平平安安,不用颠沛流离,不用担惊受怕,这是最朴素的心愿,也是最让人心酸的疾苦。”
他顿了顿,捂着肩头的伤口,继续说道:“我组建义军,从来不是为了推翻谁、辅佐谁,更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看不下去百姓受苦,只想尽绵薄之力,护一方百姓安稳。慕容宸要的是锐兽残魂,是掌控大局,他的目标是你们,我留下,以自身为饵,引开他的注意力,拖住大阵触发的时机,你们趁机绕路离开,不靠近村落,百姓便能暂时安全。”
项羽看着苏屹眼底纯粹的悲悯,心中满是动容,他一生征战,见多了官场尔虞我诈、政治倾轧,从未有人这般,抛开所有立场与利益,只一心挂念百姓死活,这份赤诚,远比任何战功都珍贵。他没有再提同生共死,因为他懂,苏屹要的不是悲壮赴死,是平稳周全,是护住那些无辜苍生,强行留下,反而违背了他的初心。项羽沉声开口,语气满是敬重:“我懂了,我不拦你,你放心,我们绝不牵连百姓,定会寻一条稳妥退路,也祝你平安脱身。”
“多谢将军体谅。”苏屹微微拱手,没有多余的客套,全程依旧不涉半分政治,只念苍生,“我只有一个心愿,诸位日后无论去往何处,行何等事,都别忘了这世间还有无数百姓在受苦,别忘了他们求的只是安稳度日,别让权谋纷争,再殃及无辜苍生。我义军兄弟,若有侥幸存活者,烦请诸位照拂一二,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为百姓而来,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萧强、刘邦、虞姬等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重与不舍,双娃怯生生地看着苏屹,小声说道:“大哥哥,你要平安回来。”苏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没有丝毫赴死的沉重,只轻声叮嘱:“乖乖跟着大人,别害怕,百姓们都会平平安安的。”他没有多说煽情的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好破旧的战袍,动作平稳从容,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分悲壮,宛如寻常辞别一般。
“我走了,诸位保重。”苏屹朝着众人微微颔首,没有回头,提着布满缺口的长刀,一步步朝着邪兵合围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稳,脊背挺拔,背影坚定,没有仓皇奔走,没有慷慨赴死的激昂,只有一份为护百姓、甘愿赴险的淡然。他全程未提一句政治权谋,未说一句阵营立场,自始至终,念的都是百姓疾苦,守的都是苍生安稳,将义军为民的初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站在密林深处,静静目送苏屹远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邪气之中,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全场没有哭声,没有叹息,只有满心的敬重,这份平稳辞别,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比任何热血厮杀都更让人动容,苏屹留下的,不是悲壮的遗志,而是一颗一心为民、不涉权谋的赤子之心,时刻提醒着众人,世间最该牵挂的,从来都是百姓疾苦。
项羽握紧长戟,眼底的刚猛多了几分柔软,沉声道:“此人虽无官无爵,却比无数身居高位者更懂大义,我们定不负他的托付,绝不牵连百姓,日后若有机会,必护他周全,必为苍生谋安稳。”萧强也沉声附和,立刻部署撤离路线,众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带着昏迷的林砚,朝着远离村落的密林深处撤离,全程屏息,生怕触发大阵,辜负苏屹的一片苦心。
众人撤离数里,刚寻到一处隐蔽山洞暂作休整,萧强突然脸色骤变,凝神感知远方气息,浑身止不住一颤,语气凝重到极致,道出一个让全员心沉谷底的噩耗:“不好!苏屹引开邪兵的计策,早已被慕容宸识破,慕容宸根本没理会他,反而提前催动了血祭大阵,村落外围的邪气已经开始疯狂吞噬百姓生机,锐兽残魂,借着生机之力,彻底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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