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强的话音落地,项羽与岑衍齐齐转头,紧盯崖壁裂开的深缝,果然见缝隙深处藏着一道半掩的暗道入口,黑黝黝的洞口透着刺骨寒意,一股远比慕容宸麾下邪兵更阴冷、更暴戾的邪气缓缓渗出,缠上崖石,连坚硬的山石都泛起一层白霜。慕容宸轰击断崖的力道越来越猛,碎石成片滚落,原本狭窄的山隘通道已被落石堵去小半,留给众人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项羽攥紧长戟,眉头紧锁,沉声道:“慕容宸毁崖在即,此地不可久留,暗道虽有凶戾邪气,却是唯一退路,我率人先行探路,护住众人后撤!”说罢便要迈步上前,却被岑衍轻轻抬手拦下。一贯沉稳的岑衍,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只是眼神扫过摇摇欲坠的断崖,又看了看身后昏迷的林砚、双娃等老小,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语气平稳得如同平日布防一般,没有丝毫波澜。
“项将军且慢,不可贸然入内。”岑衍缓步走到崖壁前,指尖轻轻拂过洞口渗出的邪气,仔细探查片刻,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沉稳厚重,“这暗道邪气诡异,远超慕容宸操控的邪祟,内里地形不明,贸然带队闯入,只会陷入前后夹击的死局,进有未知凶煞,退有慕容宸追兵,一旦出错,满盘皆输。”他一生守险地、谋稳局,最忌仓促行事,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冒进半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岑衍,眼下绝境之中,这位善守险地、沉稳持重的将领,已然成了众人心中的定海神针。岑衍目光扫过麾下士卒,又看向项羽与萧强,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且平和:“我率本部留守山隘,继续固守防线,拖住慕容宸的攻势,为你们争取入暗道探查、安顿脱身的时间。你们带着伤者与老小,先行进入暗道,寻一处安全拐角暂避,摸清洞内邪气动向,再稳步前行,切勿急躁。”
此言一出,项羽当即摇头,沉声反对:“不可!我等一同突围,怎能留你独自断后,慕容宸邪气滔天,你兵力单薄,留守此地,无异于以身赴险,要留也是我留,我的战力足以正面牵制他!”项羽重情重义,方才与岑衍论兵相惜,早已将他视作同道,绝不肯让他独自留下扛下致命危机。
岑衍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却沉稳的笑意,语气坦诚:“项将军勇武,世人难敌,但将军擅攻不擅守,性子刚猛,易被慕容宸诱战,一旦离开隘口,便会失了地形优势。而我善守险地,熟稔这山隘的每一处布防,留守此地,依托地势固守,能拖一刻是一刻,这是我最擅长的事,也是最稳妥的安排,绝非莽撞赴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山隘各处防御工事上,语气郑重,开始向众人与项羽传递自己毕生沉淀的沉稳用兵之道,没有晦涩兵法,只有实打实的守御心得:“今日与将军论兵,我懂了攻守相辅,今日我留,也是践行我这一生的用兵准则——**守,必先稳心,再稳势,不贪功,不冒进,不打无把握之仗;用兵,必先察地形,再察敌情,知己知彼,方不涉险地;险中求胜,从来不是赌命,而是步步为营,留足后路**。”
“我驻守山地十余年,从不主动挑起战事,从不贸然强攻,每一次布防,都要反复探查地形,每一次御敌,都要先留好退路,宁可慢一步,不可错一步。这山隘的陷坑、怪石、窄道,皆是御敌屏障,你们走后,我会将剩余障碍尽数移至隘口最窄处,封死通路,只守不攻,耗敌锐气,绝不主动出击,这便是沉稳用兵的核心——以稳制动,以守耗敌,不逞一时之勇,只求护全大局。”
岑衍说着,抬手将随身携带的山地布防简图递给项羽,简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这片山地的险地、暗道、水源与薄弱点,字迹工整,标注详尽,这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最实用的稳守兵法:“此图赠予将军,日后若再经山地,切记慎用地形,沉稳用兵,切勿凭勇冒进。我这一生,无显赫战功,唯有这沉稳守御、慎行稳进的用兵之道,留给诸位,望诸位谨记,无论何种险境,稳字当头,方有生路。”
项羽双手接过简图,指尖触感厚重,心中满是动容与敬重,他收起往日的刚猛傲气,对着岑衍郑重拱手,躬身行礼:“岑将军的沉稳用兵之道,项某铭记于心,此生必不敢忘,将军的托付,我必信守,绝不冒进,护住众人周全。将军大恩,同道相惜,日后若有机会,必当回报,望将军务必保重,寻机脱身。”
萧强、刘邦等人也纷纷对着岑衍拱手行礼,没有喧闹的送别,没有悲戚的话语,只有满心敬重,这位不善言辞、不善进攻的守将,用最平稳的方式,护住了众人的生路,留下了最珍贵的用兵心得。岑衍微微拱手回礼,语气依旧平稳:“无需多礼,同道互助,守土护人,本就是武将本分,你们速速入暗道,切记,稳进,勿躁,护好老小与伤者。”
岑衍不再多言,转身指挥麾下士卒,将备用的铁钎、石块尽数搬至隘口,快速加固最后一道防线,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沉稳有序,没有半分赴死的悲壮,只有恪尽职守的坚定。项羽深深看了一眼岑衍的背影,将布防简图收好,压下心中情绪,沉声示意众人动身,萧强护着林砚,刘邦带着虞姬与双娃,草原亲卫殿后,一行人依次有序进入崖壁暗道,全程平稳,没有慌乱逃窜。
众人进入暗道数丈,寻到一处宽敞拐角停下,透过崖缝向外望去,只见岑衍独自站在隘口中央,身姿挺拔,沉稳如松,面对慕容宸滔天邪气与黑压压的邪兵,岿然不动,真正诠释了稳如泰山的守将风骨。项羽握紧手中布防简图,将岑衍的沉稳用兵之道,牢牢刻在心底,这场平稳送别,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留下了受用终身的用兵准则。
就在众人刚稳住心神,萧强准备探查暗道邪气来源之际,暗道深处的阴冷邪气突然疯狂翻涌,原本平静的洞口狂风大作,隐约传来一阵非兽非人的低沉嘶吼,与此同时,山隘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慕容宸终于轰碎一侧断崖,大块山石轰然滚落,邪兵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岑衍的声音依旧沉稳,透过乱石缝隙传来,而暗道深处,一股远超锐兽残魂的凶煞气息,正缓缓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逼近,全然不知,这暗道竟是一处尘封百年的古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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