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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集 漫话边地苦 方知安稳难(1 / 1)

暗道四周的细碎脚步声越来越近,叛军的吆喝声隐隐传来,众人刚松的心神再次紧绷,周凛却面色沉稳,丝毫不乱。他常年驻守边疆,应对这般围堵早已驾轻就熟,当即示意众人噤声,贴着暗道石壁隐匿身形,指挥随行边军守住隘口,不与叛军硬拼,只等对方松懈过境。他靠着多年戍边练就的沉稳韧劲,静静蛰伏片刻,果然让叛军扑空离去,有惊无险化解了这场围堵。

众人跟着周凛走出暗道,寻了一处隐蔽的山间平地暂作休整,彻底脱离了叛军的视线范围。连日奔波逃窜,众人早已疲惫不堪,此刻能寻得一方安稳地界歇脚,已是难得。周凛吩咐随行边军值守放哨,自己则席地而坐,没有丝毫官架子,与众人围坐在一起,褪去了方才领兵破局的凌厉,多了几分平实温和。

包子凑在一旁,看着这位接地气的大臣,忍不住开口问起边疆的模样,在少年心里,边疆便是遥远又陌生的地界,满是新奇。周凛看着少年满眼好奇,语气放缓,不再谈论战事,转而说起了边疆百姓的寻常日子,句句都是实打实的边地光景,没有半分修饰。

他坦言,边疆不比内地富庶,常年风沙肆虐,土地贫瘠,耕地稀少,百姓种地难有收成,日子过得极为艰苦。平日里缺衣少食,一件粗布衣裳能穿好几年,缝缝补补不舍得丢弃,粗粮野菜便是家常便饭,遇上灾年,连饱腹都成了难事,更别提细米白面,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除了衣食艰难,边疆还要常年饱受战乱侵扰,叛军、蛮夷时常袭扰边境,百姓整日提心吊胆,居无定所,稍有风吹草动便要拖家带口逃难。良田被战火践踏,屋舍被贼人焚毁,百姓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往往一夜之间便化为乌有,连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活命都成了奢望。

边疆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要跟着吃苦,少年孩童早早便要帮着家里劳作,没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老人也要艰难度日,毫无养老的安稳可言。青壮年要么戍边守土,要么拼死劳作养家,人人都在苦日子里咬牙硬撑,靠着一股韧劲活下去,只求能有片刻的安稳,不受战火侵袭,能吃饱穿暖便足矣。

“我们守疆土,看似是守住边关地界,实则是守住边疆百姓的活路,不让他们受战火欺凌,能多过一天安稳日子。”周凛语气沉重,满是感慨,“我驻守边疆数十载,见惯了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惨状,太明白这世间最珍贵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高官厚禄,而是平平淡淡的安稳。”

他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内地的百姓尚且能寻一方净土度日,可边疆百姓,从生下来便要与风沙为伴、与战火为邻,想要一份安稳,比登天还要难。乱世之中,四方战乱不休,能有一处避风的居所,有一口饱腹的食粮,不受兵戈之苦,不用颠沛流离,便是天大的福气,安稳二字,重逾千斤。

在场众人静静聆听,无人出声打断,听着边疆百姓的苦日子,再想想自己一路逃难的遭遇,皆是满心唏嘘。温伯渊、陆铮等朝中大臣,虽深知民间疾苦,却不曾亲身感受边疆的绝境,听完这番话,更是深知守土安民、护得百姓安稳的重任之重。

萧强坐在一侧,听得格外认真,句句都记在心里,深有感触。他本就是寻常百姓出身,过惯了市井寻常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有安稳度日的时光,此前打理当铺,虽不算富裕,却也能吃饱穿暖,有安生的营生。历经这场战乱,他被迫流离失所,方才又听闻边疆百姓的苦难,才彻底明白,往日唾手可得的安稳,竟是如此来之不易。

萧强想起往日安稳度日的时光,想起自己铺子里的烟火气,想起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再对比眼下的颠沛流离,对比边疆百姓的水深火热,心中百感交集。他从前总觉得日子平淡,不知珍惜,如今才懂得,乱世之中,安稳是最奢侈的东西,是无数戍边将士用坚守换来,是无数百姓苦苦期盼的念想。

“我从前守着自己的小铺子,有活干,有饭吃,邻里和睦,不用躲兵祸,不用忍饥寒,那便是最好的日子,可我却从未觉得珍贵。”萧强沉声开口,语气满是感慨,“如今听大人说起边疆百姓的苦,再看看我们一路逃难的光景,才知道安稳有多难得,往后若是能重归太平,我定要好好珍惜这份安稳。”

周凛看着萧强,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他要的便是这份体悟,乱世之中,唯有懂得安稳的珍贵,方能守住本心,护住身边之人。众人皆是深有同感,历经磨难,听过边地疾苦,才知太平安稳的分量,才懂眼前的片刻休憩,已是莫大的福气。

山间的气氛沉静下来,众人都在回味这番话,感念安稳不易。可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边军斥候的急报,大批叛军得知了众人的踪迹,正朝着这片山间平地合围而来,方才的休憩时刻,转瞬便要被战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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