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那沉重的脚步声踏上三楼最后一级台阶,停了下来。
林墨的血液几乎凝固,背死死贴在冰冷粗糙的墙面,连呼吸都屏住。距离楼梯间门口只有不到五米,那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高大身影,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他!
鬼眼全力运转,灰雾视野中,那个“保安”的轮廓异常清晰。它比普通人高大半个头,肩膀宽阔得有些不自然,臃肿的制服下似乎塞满了东西。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片浓重的阴影。
但林墨“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这个“保安”的周身,没有红衣厉鬼那种翻腾的怨气黑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沉滞的暗黄色气息,如同陈年的尸油,缓缓流淌。
更诡异的是,在这暗黄气息的表面,浮现着一行行若隐若现、扭曲跳动的黑色文字,仿佛是用烧焦的指尖刻上去的。
那些文字……林墨集中精神,鬼眼努力捕捉着跳动的轨迹,勉强辨认出零星片段:
【…巡查…三楼…清点…活物…】
【…异常…报告…处理…】
【…规则…必须…遵守…】
规则文字!这个“保安”身上,竟然直接浮现着规则?!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情绪的“审视感”,如同探照灯般从“保安”的方向扫了过来。那不是目光,更像是某种规则的扫描。
林墨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危险!他毫不怀疑,一旦被“看到”,守则上那句“他们不是保安”的警告,将会以最恐怖的方式应验。
跑回304已经来不及了!向左是死路,向右……
电光石火间,林墨的目光瞥向右侧走廊深处,离他最近的一扇门——308。门把手上,似乎没有灰尘,门缝下也没有渗出的液体。
赌一把!
就在那“保安”的头颅开始极其缓慢地向走廊方向转动,帽檐下的阴影似乎即将露出真容的瞬间——
林墨动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只受惊的猫,猛地向前一扑,不是跑,而是就地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滚到了308室的门口!整个过程中,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衣角摩擦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
“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那“保安”终于完全转过了身,正面朝向走廊。
林墨蜷缩在308室门边的墙角阴影里,利用房门凸出的部分遮挡身形,鬼眼透过墙壁与门框之间极其狭小的缝隙,观察着外面。
“保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暗黄色的粘稠气息向四周弥漫,走廊里的灰雾仿佛都畏惧地退散了一些。它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几秒钟后,它抬起了一只戴着脏污白手套的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厚厚的、封面漆黑的登记簿和一支笔。
它开始迈步,沿着走廊,一间房一间房地“查看”。
它的“查看”方式极为诡异:并不敲门,也不试图进入,只是在那扇门前停留大约十到十五秒。停留时,它身上那些扭曲的黑色规则文字会快速闪烁,暗黄色气息如同触手般轻轻拂过门板,似乎在检测、记录着什么。
然后,它就会在登记簿上写下一笔,接着走向下一间。
301…302…303…
它离304越来越近,也离林墨藏身的308越来越近。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当这个“保安”停留在某扇门前时,那扇门后的气息会变得极度压抑和恐惧,仿佛里面的存在(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都在瑟瑟发抖,连之前那些渗出的暗红液体都缩了回去。
规则的执行者?清道夫?还是别的什么?
它马上要检查304了。那是林墨的“安全屋”,里面还点着那支红蜡烛。
“保安”停在了304门前。
暗黄色的气息如同活物般包裹住304的防盗门。门板上,林墨贴的褪色福字无风自动,边缘卷曲、发黑。门内,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蜡烛火苗被强风吹拂的“噗嗤”声。
“保安”歪了歪头,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注视”着门牌号。停留的时间比其他门口稍长了几秒。
然后,它抬起笔,在登记簿上缓慢而用力地书写起来。林墨的鬼眼勉强看到,它写下的似乎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扭曲的符号。
写完后,它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向305,然后是306——那个刚才向林墨发出警告的门。
这一次,“保安”在306门前停留的时间格外长。暗黄色气息反复冲刷着门板,306的门把手开始剧烈颤抖,里面传来极其压抑的、仿佛呜咽又仿佛指甲刮擦木板的细碎声音。
最终,“保安”还是在登记簿上写下了什么,然后转向307。
它离林墨只有一墙之隔了!
林墨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尽管那里空空如也。拘魂锁链还在冷却,他现在没有任何对抗的手段。
“保安”停在了307门前。
十秒。十五秒。
登记。
然后,它转过身。
正面朝向308室,也就是林墨藏身的方向。
它迈开了步子。
“嗒。”
一步。
林墨能闻到那股铁锈混合腐臭的气味,越来越浓。
“嗒。”
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