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秦淮茹正把最后半碗棒子面倒进锅里,加水搅成稀糊。勺子刮锅底的声音刺耳,像钝刀子刮骨头。
“就这些了。”她声音发虚。
我坐起来,摸出枕头底下那个小布包——里头是我昨晚从仓库“优化”过的五斤玉米面,颗粒饱满,闻着有股不正常的甜香。
脑内弹幕:
“新饵:银元。”
“看看今天,谁先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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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比昨天更静。
贾张氏和老李被抓的消息传开了,像层霜冻住了所有人。连傻柱都蔫了,蹲在自家门槛上,盯着手里的空碗发呆。
阎埠贵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要出门,车把上挂着个空布袋——他家的粮也见底了。
“三大爷,”我靠在门框上,“去哪儿啊?”
他回头,破眼镜后的眼睛躲闪:“去……去鸽子市看看。”
“看什么?”我笑,“银元?”
他手一抖,布袋掉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走过去,帮他把布袋捡起来,“现在粮价一天三涨,法币是废纸,能换粮的……就剩银元了。”
阎埠贵嘴唇哆嗦:“大茂,你……你有门路?”
“没有,”我说,“但我知道,鸽子市现在十斤玉米面换一块银元——还是掺铅的假货。真的袁大头,得二十斤。”
“二……二十斤?”他腿软了,“我家总共就剩八斤棒子面了……”
“所以别去。”我把布袋塞回他手里,“去了,就是送粮。”
他愣愣地看着我,最后咬牙,推车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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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去了。
是贾东旭。
他趁院里没人注意,揣着个小布包溜出了门——布包鼓囊囊的,少说十斤粮。
我跟着他,隔着二十米远。
危机感知技能让我能清楚感觉到他的慌张——走三步回头一次,手一直按在怀里,像揣着颗炸弹。
鸽子市今天人不多,卖粮的摊位前冷冷清清,但有个角落围了一堆人。
是个戴毡帽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个木盒子,盒盖打开,里头铺着红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码着银元——袁大头、孙小头、船洋,在晨光里白花花一片。
贾东旭挤进去,声音发颤:“怎么换?”
毡帽男眼皮一抬:“十斤粮,一块。随便挑。”
“真……真的?”
“童叟无欺。”毡帽男拿起一块袁大头,用指甲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听见没?脆响。假的没这声儿。”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掏出布包——里头是十斤高粱米,掺了一半沙子。
毡帽男抓了把米,看了看,笑了:“掺沙了啊。”
“没……没有!”
“行吧,”毡帽男懒得计较,从盒子里挑了块最旧的袁大头,“给,这块好,包浆厚。”
贾东旭接过银元,学着他的样子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
“叮——”
确实脆。
他咧嘴笑了,揣起银元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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