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啃树皮那事儿,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波纹荡了一整天。
早上打水的时候,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桶,眼神躲闪,好像多看别人一眼,就会沾上什么脏东西。
脑内弹幕:
【打赏:飞机×1“主播这氛围拿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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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抱着她那破桶,排在最前面。
轮到她时,她没像往常那样把桶凑到井口猛灌,而是小心翼翼舀了半瓢,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死老鼠味儿还没散呢……”她嘀咕。
“爱打不打。”后面的人催。
她瞪了那人一眼,还是把水倒进桶里。水从桶底的坑漏出来,洒了一地。
“啧。”有人咂嘴。
贾张氏脸一红,抱着桶快步走了,那背影,跟偷了东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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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没来打水。
他屋门关着,一上午没动静。
三大妈的儿子——就是代替傻柱巡逻那半大少年,蹲在阎埠贵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看什么?”我问。
他吓得一哆嗦,站起来:“没、没看什么……许叔,我就是……就是好奇。”
“好奇他饿死没有?”
少年脸白了,摇头。
“滚回去。”我说。
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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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太阳毒。
傻柱躺在自家门槛里,那条断腿用两块破木板夹着,用布条捆得歪歪扭扭。他疼得睡不着,眼睛睁着,盯着房梁。
我过去的时候,他眼珠子转过来。
“许大茂……”他声音嘶哑,“我会不会……瘸?”
“现在知道怕了?”我蹲下,检查他腿上的布条。
血渗得不多,但布条脏,已经发硬。
“挖井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说。
“蠢。”我把布条解开,重新裹。
他疼得吸气,但没叫。
脑内弹幕:
【内心OS:硬撑。】
【不过也好,省得嚎得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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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到一半,老赵媳妇端着个破碗过来。
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说是粥,其实就是几粒米混着野菜煮的汤。
“许、许大哥……”她声音很小,“能不能……帮我喂喂老赵?我、我手抖……”
我接过碗,走进她家。
屋里暗,霉味重。
老赵躺在炕上,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很弱。嘴角还有干了的血沫。
我把碗凑到他嘴边,慢慢倒。
粥流进去一点,大部分从嘴角淌出来,流到枕头上。
喂了七八口,他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一点。
“行了。”我把碗还给她,“死不了。”
她接过碗,眼泪又下来了:“谢、谢谢……”
“谢什么。”我站起来,“今晚你还得巡逻。”
她点头,眼泪掉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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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王主任来了。
她是街道办的,五十来岁,瘦,但精神。穿着洗得发白的干部装,胳膊上戴着红袖标。
她一进院,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贾张氏抱着桶躲进屋里。
阎埠贵的门还是关着。
三大妈赶紧把傻柱往屋里拖。
只有老李拄着棍子迎上去:“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王主任扫视一圈,眉头皱起来:“院里怎么回事?死气沉沉的。”
“没、没什么……”老李赔笑,“就是……前几天下雨,井水有点浑。”
“浑?”王主任走到井边,往下一看,脸色变了,“这哪是浑?这都臭了!里头是不是有死东西?”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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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转向我:“许大茂,你不是临时管理员吗?这井怎么回事?”
“有人扔了死老鼠。”我说。
“谁扔的?”
“不知道。”
“查啊!”王主任声音提高,“水是命根子,这能马虎?”
“在查。”我说,“但没线索。”
王主任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了,我回去汇报,看能不能申请点消毒的东西。但你们自己也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喝脏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有个事儿得跟你们通个气。”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牢里……出了点问题。”王主任说,“具体不能说,反正……上头在考虑,把一些情节轻的、病得重的,暂时放回来。”
全场死寂。
脑内弹幕:
【任务提示:双鬼拍门即将开启】
【仇恨资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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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谁?”老李声音发颤。
“还能有谁?”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抱着桶,眼睛发亮,“易中海!刘海中!”
王主任没承认,也没否认:“反正,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要是真回来了,街道办希望你们……尽量接纳。毕竟都是街坊邻居。”
“接纳?”贾张氏尖笑,“他们可是犯法进去的!”
“那也比你强。”阎埠贵的门忽然开了。
他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碎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死气沉沉。
“你再说一遍?”贾张氏炸了。
“我说,”阎埠贵一字一顿,“你比犯法的强不到哪去。至少人家没偷公家的粮。”
贾张氏脸涨成猪肝色,想扑过去,被老李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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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摇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我话带到了,你们自己琢磨。井水的事儿我回去想办法,但最快也得三五天。”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我:“许大茂,院里你多费心。别出乱子。”
我点头。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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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安静不一样,底下压着东西。
贾张氏抱着桶,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表情兴奋中带着狠。
阎埠贵蹲回墙角,继续擦眼镜。